一路上，顾云台一言不发，盯着向上的山路，凝眉沉思。
走到古墓口，顾云台并未进墓，而是先走到断崖边俯身看过，而后又蹲下，仔细审视地上的碎石。
断崖边的风大，风沙眯眼，刘知府举着袖子半遮住眼，不知顾云台看什么，也不敢问。
孟白隙凑过去：“怎么了？”
他探头看了一眼断崖，深不见底，云雾腾腾。
只看了一眼，孟白隙急急缩回脖子，随即想起什么，低声问：“云台，这是不是昨日咱们险些掉进的那条裂缝的顶部？”
顾云台微微点头，抓起地上的碎石，搓了搓，随即抛下断崖。
他起身拍了拍手：“刘大人，进墓吧。”
几人点起火把，由石匠打头，刘知府在前，顾云台一行人跟着进了墓道。
一进去，刘知府险些被一股潮霉的腐臭气熏吐了，见身后的顾云台并无反应，只能强忍着向前。
一路踩着黑水与碎石，绕过已塌的前室，走到后室门洞前，发现路被一道石门挡死了。
刘知府让石匠举着火把，四周看了一圈：“小侯爷，这里没路了，您看？”
他努力闭着气，就快要呕出来了。
数支火把照得墓道里一片光明。
墓里许久无人来，成了蝙蝠的巢穴，满地都是腥臊的蝙蝠屎，还有几只干瘪的耗子，刘知府甚至瞧见了白花花的蛇粪，和一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腐烂物。
山风吹进墓道，四下充斥着又腥又骚的浊气。
刘知府恍惚觉得，靠近石门处似乎更臭。
顾云台拿过火把，沿着石壁看了一圈，注意到石门侧边的凹坑。他探了两根手指进去，触到冰凉的铜管。
顾云台将火把凑近看，凹坑处有一道极浅的新磨痕。
他举着火把，上下扫过石门，屈指叩了叩，唤来憋气憋得一脸通红的刘知府：“刘大人，让人把门炸开。”
山下宕口就有黑药，石匠们忙去取来，在门轴两侧放置后，用黏土封住，插上引线后点燃。
“轰”一声闷响，石槽崩开一条缝。随行兵丁用撬棍插进门缝，使劲把石门撬起。
石门开启的瞬间，刘知府清晰看见，两块巨大的条石下，压着一个只剩一半的身子。
白色的脑浆、黄色的屎尿与红色的血，糊了一地。
“哇——”
刘知府再也忍不住，喷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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