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如此狂妄之人！”
“他好可怜！”
“可怜也不是他撺掇别人杀人的理由！”
“可是如果不是他，那些真凶会一直逍遥法外！”
“那咱们就该学了他的本事，但不要学他的行径！”
“我不服！”
“我也不服！”
“我要报名！”
“我也要报名！”
……
入夜后，闻心堂外的石阶上。
蘅知坐在阶边，间或同来报名的闻心渡生灵们问好。
“蘅知姐姐，吃块饼！”阿茸手里举着加了葱花的烙饼，“忙活一整天了，快吃点！”
“多谢阿茸，还是阿茸惦记着我。”蘅知一把接过，咬了一大口。
“他们走不开而已。牛憨想跟着学挑人，昭夜公子不放心，去了矿山，不然肯定会惦记着蘅知姐姐。”阿茸左顾右盼，见无人靠近，低声道。
“短短两日，居然有上百人报名，还真挑出几个不错的，想来后日，咱们离开闻心渡，此处也可安稳。”蘅知又咬了几口，慢了下来，“不知道他们在矿山，是否有发现。”
“我还是不明白，那个神秘人要干什么。起先以为他想毁了藏云村，可眼下看来，他又不像是要毁掉闻心渡，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
“想改造闻心渡。那他先前在藏云村是何意？”阿茸歪着头，着实不解。
“我也不知。”蘅知狠咬了一口，“你还记不记得，他在背后怂恿阿音，说是事成之后，要阿音帮忙寻一道灵泉。结界不稳，结界需要灵气维持。还有蔓延开的死气，看起来危险，像是针对祠堂和村长，倒不一定是毁掉整个藏云村。黑袍人会不会是想要灵气？”
“灵气？隐世之地最不缺的就是灵气。听大家伙说，我如果在外头，几百年也不一定能修成人形，现在还是玉米棒子呢。那黑袍人要那么多灵气干什么？和推翻闻心之制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闻心之制，会如何？”蘅知接话道。
“没有闻心之制，就没有呗，说不定大家就会自己查案了。倒也不错。”阿茸顿了顿，“还有，去隐世之地深处，也不用测验，好人坏人想去哪都行。更自由。”
“蘅知姐姐！会不会真的是恶妖归溟的人？如此一来，隐世之地门户大开，恶妖的手下，畅通无阻！”阿茸打了几个冷颤，往蘅知身侧凑了凑。
“有点道理，但也不对。恶妖归溟是不是很厉害？”
“是。”
“他眼下进不来。”
“是。”
“他如果能进来，是不是说明山神……我是说，真有那一日，不管有没有测验，他们也能畅通无阻，五位长老和闻心堂难道能拦住他们？”蘅知眨了眨眼，“如果现在有穷凶极恶之徒，通不过测验，会如何？”
“我知道了，你说得对。目前为止，还没有五位长老对付不了的。若不行，他们肯定还有别的法子。黑袍人若真是恶妖归溟的人，根本无需如此麻烦，更不用逃之夭夭。他想要的，更像是另一个藏云村，还有另一个闻心渡。”
“阿茸，你有没有听说，隐世之地内，有人不服山神？”蘅知细细思索，这倒像那些话本子里所言，篡位之人，想在各兵家必争之地，换上自己的人，或是革新……
“谁这么闲得慌？谁能有这个本事？”阿茸打了个哈欠，有些不屑，她见蘅知一本正经，丝毫不像是开玩笑，她的冲天辫霎时紧绷，竖得笔直，“不会，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异想天开，不自量力，想到处吸收灵力，再对抗山神吧？”
“有可能吗？”蘅知的眼神，茫然无措。
“怎么可能！那，那，那得多少灵力，不会撑死吗？”阿茸腾地起身，东张西望，亦是无措。
蘅知看着来来往往的生灵，他们在说什么，一个字都听不见，只能看见，无数张嘴在张合，耳边嗡嗡作响。
为何她不觉得这个念头很荒诞……
她晃了晃头，许是话本子看多了，搁在外头，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灵力会将人撑死？外头虽难以看到如此画面，可那些贪恋权贵之人，被“撑死”的还少吗？
“蘅知姐姐？你，你是不是也被吓到了？”
“无碍，无碍，我只是想起了几个话本子。都是猜测罢了。等师兄回来，咱们商议看看。还有闻心堂，也许该告知几位长老此事了。”蘅知一把揽过阿茸，“你觉得几位长老可信吗？”
“我觉着可信。他们维护闻心之制，也能理解。只是可惜了那些枉死之人。蘅知姐姐，好难呀！”
矿山深处，闻心渡外围，一中年男子，盘腿端坐于树下，几名手下正在护法。
男子手中结印，几名手下挥动人脸大小的几面镶金纹玄色旗帜，男子周身，灵气涌动。
“主人，他们在矿山里搜了好久，阵法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是属下无能。”男子经由阵法，朝几十里外传音。
“无妨。就算他们找到阵法，也寻不到本座真身。先前在藏云村，本座借死气，试探那个昭夜的本事。此番看来，他确实不容小觑。”
“主人，属下要不要动手，杀了他？”
“杀了他？他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主人，属下愚钝。”
“你收拾好尾巴，盯紧他们。旁的事，暂时无需你插手。”那道浑厚苍老的男声，若隐若现。
待男子睁眼，那道男声，全然消失不见。
“收拾干净。暗中盯紧他们。”
“是！”
中年男子双手负于身后，三角眼快要眯成一条缝。
昭夜……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连着两次，坏了主人的好事，还害他在主人跟前丢脸。
眼下他们寻到跟前，竟然连昭夜是什么妖，都没摸清。
矿山另一处，昭夜独自立在一处崖边，闻心堂的弟子们在附近清除黑袍人留下的阵法。
他去看过，除了那股眼下已算熟悉的气息，没有太多发现。
那阵法十分古老，一时半会，他无法破解，只能记于心中。
倒是狍鸮……
经不起念叨，昭夜心念刚起，不远处传来狍鸮的嚎叫。
弟子们面面相觑，朝昭夜聚拢：“昭夜公子，还是先离开，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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