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和你说话呢,我他妈的只是叫你评评理,又不是叫你杀人,你发什么呆?赶紧的!”那男子已经十分不耐烦地呵骂道。
沉夜不觉得有些恼怒起来,那女子连忙柔声致歉道:“这位仙子,麻烦你了。”
然而,女子话音刚落,那男子的脸却突然慢慢地涨红了起来,不一会,就已经直涨成了猪肝色。
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突地,他捧着胸口蹲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女子叹息一声,连忙将一颗丹药喂到男子嘴里,关切道:“你莫要再如此动怒了,你这肺是又气炸了。”
沉夜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切。
肺......气炸了?这世间当真有人可以心性大到将肺活生生地气炸的?真的是活久见啊活久见啊。
那男子服了丹药后,脸色看起来稍微好了一些,却仍是十分虚弱。
“打搅了。”女子扶住那个男子的手臂,对沉夜告辞道。
沉夜问道:“不用评理了么?”
然而,那二人已经飘飘渺渺,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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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沉夜回过神来时,已是一人站在花园中。
她抬头一看,月凉如水,哪里还有那二人身影?
只有一个红衣少年躺在屋檐上,对着她笑道:“你看,还不如不要用情,到最后总归要变成怨偶。”
“你也都看见了?”沉夜问道。
少年点点头。
沉夜微微诧异,刚才那两位灵力强大,他是如何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
少年却仰头道:“我本事大着呢,称霸三界也不在话下。”
沉夜看着少年,叹息一声,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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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城怪人本就多,更何况沉夜还在爱玩的年纪,两三天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这一日,沉夜还在睡懒觉,突然听到一阵巨响。
沉夜连忙起身去看,原来是那尾养在水缸里的小鱼一夜之间又长大了不少,竟撑破了那水缸,掉在了花圃中,压倒了一大片的花圃。
沉夜蹲在地上,看着胖成球的鱼儿发愁,脑中突然想起另外一个胖成球的人。
再抬头时,却对上一双笑眼。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沉夜的身旁。他今日还是一身红衣,无辜地耸耸肩膀,随手递给了她一只花环。
自那日送给沉夜第一个玉兰花环后,少年每日都给沉夜编一个花环,各种各样的,没有一日重复。
今日少年送她的花环是紫藤花做的,层层叠叠的紫色交缠在一起,与昨日夺目的海棠不同,虽不鲜艳,却别有一番沉静之姿。
沉夜心里实在喜欢这个花环,腾腾杀气竟消去了一大半。
她看着绚烂花丛中对着她浅浅笑着的少年,忍不住地,就伸手接了过来。
沉夜把玩了会手中的花环,想了许久,还是戴在了头上,却突地恶狠狠地盯住了少年,喝问道:“这条鱼到底什么来历?怎么长得这么快?”
少年坦荡荡看着沉夜,悠闲地嘴里嚼了一颗青草,笑回道:“大约青春期吧。”
沉夜挥了挥拳头,“不说实话,我可揍你了。”
少年笑颜如花,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我怎会骗这个?要骗也要将仙子骗得以身相许才好。”
这少年话虽说得轻薄,神态却还带了几分稚气。
沉夜傲然仰头,“我已经决定以身相许别人了,你少打我的主意。”
少年愣了一下,许久,却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虽在他脸上,酒窝也还是那个甜甜的酒窝,可眼睛却是冰冷冷的,冷得他周围的花儿都瑟缩了一下。
沉夜自见到这个少年以后,他总是笑盈盈地,从未见他如此,不知为何,她心头突然很紧很紧地揪了一下。
少年却已经一下子自花丛中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沉夜,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你问我意中人是谁做什么?”沉夜不客气地问道。
那少年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一把抓住了沉夜,拎起她便在屋檐上飞掠起来。
少年力气极大,沉夜挣扎了几下,竟挣脱不得。
沉夜唤了一声季星,季星却没有出现。她想到这些时日季星总是看不见人,要是此刻唤无忧无患来,也没有什么用,于是干脆不再说话。
少年却不管这些,他眉眼冷肃,行得极快,沉夜只觉得耳边的风一阵强似一阵刮过,竟刮得她耳朵生疼。
“我要杀了他。”
风中,少年的话比刀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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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城的夜晚,星星有些少。
纯阳上居的朱漆招牌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即便在夜里,也要掌灯百盏,照得屋里屋外亮如白昼。
沉夜自住进了这里,就听说这客栈主人十分了得,产业遍布逐日城,乃是三千世界响当当一号人物,只是他一向行踪不定,一时还无法得见。
沉夜坐在屋顶上,看看黑着一张脸的红衣少年,又看看屋里透出的烛光,开始聚精会神地去听不远处客栈一座阁楼里传来的丝竹声和小倌们嘤咛婉转的低低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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