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院。
气氛不好。
陆愉和周氏二人刚踏进院子里,就觉得氛围压抑。
谢昭没过来,他在外头等着,晚上不好进大嫂的住处。
丫鬟们动作快,也应该是挺先回来的谢徽提过,所以这会子没等通传,直接领着周氏和陆愉进屋去了。
兰若仪坐在床上,背后靠着软枕,歪歪躺着,烛光照着她的脸色看起来透着蜡黄,比起白天竟还要显得疲惫些,大概是熬了半日的缘故。
谢徽站在床头,微微低着脑袋,像犯错的孩子,反正表面看着如此,见周氏和陆愉进来,才快速的抬眼扫一扫,吩咐丫鬟,“给二婶和三少夫人看座。”
“不必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媳妇儿的,不用坐,说说话就走,免得打搅她歇息。”
周氏摆摆手,十分温和体贴道,末了便朝着床榻走去,脸色显出几分心疼来。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二婶。”兰若仪唤道,又看向陆愉,“弟妹,你们是来劝我的吧。”
她声音很低,语气中透着委屈和压抑的气恼,还有些许不耐烦。
“你们不必多说了,那个女子,我断然是容不下的,若是府里过明路,正经收房的妾室也就罢了,一个外室,不知良藉与否,什么来路,就要进门,休想,那是把我脸,搁在地上踩!还有她肚里那个,说是大公子的,就是了?”
兰若仪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的瞥一眼谢徽。
“大公子说,与她没有几次,她又是怀上了才找到你这里来,可别说揣着旁人的种,想进侯府的大门来享福。”
“你这...”
谢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男人嘛,总是不愿意被人指出被戴了绿帽子的,假设也不行,所以他脸色不好看。
周氏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一转,坐到榻上,拍了拍兰若仪的手。
“二婶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件事不管怎么去说,都是大郎他做错了,但如今你怀着身孕呢,府里有不好的事情,总是冲撞,那女子,若大郎真在乎她,何必丢在外头,应要早早领回家里来,给个名分的。”
谢徽见周氏替他说话,立刻道,“我答应你,等她生了,即刻就让她走,孩子也交由你抚养。”
“我养?”兰若仪反问,“若是男孩儿,那就是庶长子,养在嫡母膝下,大公子可真疼他们母子!”
接连被怼,谢徽也没了好耐心,当下脸色微冷。
“那你要我如何做,怎么你都不满意,莫非你即刻要打杀了她,叫府里染血,一尸两命不成?”
兰若仪愣住。
半天了,谢徽还没有对她语气重过呢,都是小心哄着的,毕竟是他犯错,可这会儿当着外人的面儿,就对她下脸子。
孕妇本就情绪波动大,今儿又是处理这样叫人恶心气恼的事,兰若仪啥事就红了眼眶,泪水簌簌落下,满脸受伤的看着谢徽。
“你吼我?”
“我没有,我只是问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谢徽又软下来。
兰若仪却不接话了,一抹眼泪,将视线投向陆愉,“弟妹,你说说吧,若换了你遇上这事儿,你要怎么做?”
随着她声音落下,谢徽和周氏也不约而同的朝她望过来,尤其谢徽,那眼神里明显暗含警告,示意她不许乱出主意,周氏么,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一副坐等陆愉表现的吃瓜脸。
顶着三人各异的目光,陆愉顺势摆出无措的样子来,张了张嘴,才略显尴尬道。
“我爹娘恩爱,府中妾室都不曾有,所以也没学过如何处理这些事,如今,三公子的性格,你们也知道,外头哪个女子敢攀扯他呢,若真是攀扯上了,恐怕也不是我能动的了。”
她一副单纯又有些小媳妇的样子。
偏偏说的叫人又不好反驳,谢昭这个挡箭牌,还是好用的。
而且兰若仪听她这么一说吧,心里对谢徽的怨气更大了,是啊,同为兄弟,谢昭看着冷僻些,可才是真的洁身自好,又心疼妻子。
所以她立刻就赌气道,“大公子也别问我了,不如去问问三弟要怎么做,他向来是公正的。”
陆愉听着这话,心里好笑,其实这夫妻两个未必是没有处理那外室女子的方案,只是都不肯说罢了。
谢徽是个伪君子,他不想自己开口处置,以免显得他狠心薄情,所以一味问兰若仪要如何,兰若仪真要说了方案,且做了,那他就是个认错有态度的好男人,且面对外室,又能说,不是他做的主,两边都占好。
可兰若仪也清楚,若是由她张了嘴,料理了那外室,轻了,自己不解气,说不准还要打碎牙齿肚里吞,比如接纳那女子为妾,但若是重了,谢徽记在心里,夫妻之间生嫌隙,那也不好,而且她自己有孕呢,让她去处理一个孕妇,弄不好,被人诟病善妒又恶毒。
所以现在,那个外室女子要处置,但谁都不想拍板,如烫手山芋般,被推来推去。
这样的事情,陆愉能看出来,作为切身经历过这类事情的周氏,自然更能看出来,可她来这儿一趟,不是真为了给这小两口解决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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