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道:“一个天下间能称之为最无耻的人,只怕杨小芳投江自尽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张金龙道:“若孟威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古龙道:“最无耻的人,当然要做最无耻的事,才对得起他的称号。我若是孟威,即便在滚滚秦淮河之中捞起杨小芳的尸体,也要将她奸了再杀,杀了再奸。这样才能显现出他的无耻天下无人能比。”
金庸道:“依我看,古龙兄的无耻更有过之无不及。”
张金龙浅笑道:“古龙先生不愧是武林怪才,思维果然与众不同。那江南铁扇子屋的孟威或许正如您想象的那般无耻,不过那一晚却发生了许多事。”
那一夜依然明月高悬。浩浩荡荡的秦淮河水被映照得满江都是零零碎碎的明月。但江中却有一点光亮在缓缓移动。那不是月光,那是火光,是一盏船灯燃起的光亮。通常只有大船才会有这样的船灯。
船上传来优雅动听的琴声,仿佛是这月夜之灵。却不知是何人弹奏,何人在欣赏。
杨小芳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极硬的木榻之上。旁边一个小丫鬟正在为她清理衣裳。小丫鬟见她醒来,笑嘻嘻说道:“你终于醒啦!”
杨小芳昏迷中醒来,意识还有些朦胧,虽然虚弱着,警觉性依然极强,猛然坐直身子,逼问道:“这是哪里?哪里来的琴声?”
小丫鬟安抚道:“姑娘莫激动,你现在在钱老板的船上哩。钱老板喜好音律,亲自到苏州请了葛蓉蓉姑娘来为他弹奏哩!”
“江南第一名妓葛蓉蓉?”
小丫鬟略觉讶然:“姑娘你认识她?”
杨小芳不置可否,江南第一名妓名扬五湖,江湖汉子津津乐道,纵然不相识,至少听说过葛蓉蓉的风月盛名。杨小芳一猜中的,继续探索道:“却不知钱老板是何许人?”
小丫鬟愣子愣,诧异道:“啊?你既识得葛姑娘,却怎么不知道应天府中赫赫有名的富商钱老板?”
“呃……”杨小芳一时无言应对,立刻转移话题道:“我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小丫鬟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在秦淮河里?”
杨小芳这才想起受陈秋君挑拨算计,害得马永帅误会,不惜翻脸动手,无情打伤自己,这口气任谁能忍得下去?此时想来,小不忍则乱大谋,投江自尽确实愚不可及,非但于事无补,更是让陈秋君的阴谋诡计得逞,助长了他人之志。此刻听小丫鬟这样一问,一时竟不知道作何回答了。
小丫鬟嘻嘻一笑,喃喃道:“葛姑娘喜爱吃鱼,钱老板就请来了养鱼技术一流,捕鱼技术一流,煮鱼技术更是一流的酒醉鱼塘的塘主施健。施健撒网捕鱼,结果却在秦淮河里把你给捕起来了,大伙儿都大吃一惊,还以为施健捕到了一条美人鱼哩!”
杨小芳尴尬道:“你是说我是被鱼网打捞起来的?”她一向面寒心热,此刻心里已羞涩难当,表面上却只有微微的急躁。她在想:“我被鱼网打捞起来,那该是多么的狼狈!真是丢死人了。”
小丫鬟道:“人家施健打捞你起来可不容易了,连他最宝贵的鱼网都破了一个大洞,他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要找你算账!”
施健还没有找她算账,他正和钱老板一起听葛蓉蓉弹曲子。那葛蓉蓉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妓,生的果真是千娇百媚。一对迷人的眼睛里流露着似水般的柔情,红红的嘴唇,雪白的肌肤,挺拔的胸脯,再加上她一身单薄的衣裳,像是要将男人一个个都生生拉扯进去。她纤纤十指拨弄琴弦,悦耳的琴音绕指般轻柔。但是今天晚上,钱老板听不进去这么动听的曲子。
钱老板是应天府有名的富商,他乐善好施,受应天府百姓的爱戴,因此他的生意是越做越大,越做越红火,他也越来越富有,越来越有钱。城里人都说他的名字起的好。他姓钱,叫钱满庭。试问满庭都是钱了,那他不富有,谁还富有?这个钱老板看起来虽显富态,却十分年轻。圆圆的脸,笑起来还有一对酒窝。他虽然在听曲子,却对着手里的一把铁扇子暗暗发愁。
施健道:“钱老板觉着这把扇子不是那姑娘的?”
钱老板决然道:“绝对不是。”
施健疑问:“这把扇子和那个姑娘同时被我从江中打捞起来。难道还会是别人的?”
钱老板道:“你忘了你的鱼网破了?”
施健恨恨道:“我怎么能忘。我那鱼网可是酒醉鱼塘几代传下来的至宝,连刀都划不破的。”
钱老板道:“可是,它还是破了。”
施健气愤不过,跺脚道:“我饶不了她,等她一醒,我就要去找他算账。”
钱老板摇头道:“这个网不是那位姑娘弄破的。”
施健道:“钱老板当时又不在江中潜水,怎么知道不是她弄的?”
钱老板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道:“你的鱼网破了多大一个洞?”
施健道:“很大,足够一个人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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