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终于下定决心——先查王景景死因。
东厢房红绸满布,王景景也是一身大红礼袍,因此血液并不显眼。高兴馗揭开王景景胸前的大红花绸,蓦然震惊。原来在这大红花绸的遮掩之下,一把飞镖已深深刺入他胸口膻中穴,直没入柄,最后露在外边的仅仅柄端寸许。
高兴馗斩钉截铁道:“一镖毙命。”
王小京上前握住镖柄,唰的拔将出来,定神一看,惊惶之下连退两步,飞镖也脱手落在了地上。
这把飞镖,尖端为宝剑型,一边刃口锋利无比,另一边如锯齿一样尖锐,柄端恍如三颗冰糖葫芦状。
王霄松失声道:“小马神镖。”
高兴馗小心翼翼拾起飞镖,仔细查看。镖上果然刻有“马”字字样。王辉颤抖着双手,接过飞镖,满怀仇恨说道:“果真是他,果真是他。马永帅,此仇不报枉为人。”
突然,门外的断魂枪传人陈红敲门,禀道:“老爷,铜陵朱家的管家朱学忠来了。”
“铜陵朱家的人这时候来做什么?来看我王家山庄的笑话?”王小京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小马神镖马永帅分明就是铜陵朱家请来对付我王家山庄的,此时此刻,还敢前来,瞧我不将你揍扁。”
王小京撩起袖子便要去找朱学忠晦气。
王辉作为庄主,自然不能容忍王小京这般鲁莽冲动。横眉怒目,命令陈红将其拦下来。陈红只是将断魂枪一横,挡住王小京的去路。王小京便不敢造次,乖乖退回房内。
王辉解释道:“朱学忠是我安插在铜陵朱家的眼线。朱卫东那老儿若胆敢跟我耍心眼,休想逃出我的掌控。”然后一扬声,对门外的陈红说道:“让他在密室等我,我马上过去。”
王霄松眉宇间一缕愁容,叹息道:“朱学忠这个时候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王辉也有种不好的预感。铜陵朱家向来都是听任摆布,任凭操控的软弱可欺的主,叫他往东,绝不敢往西,朱卫东更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也不敢吭声。为了更好的拿捏铜陵朱家的命门,不惜代价培养了朱学忠这条眼线,不到万不得已,这条眼线要永远蛰伏,即便朱学忠死了,他的儿子也要顶替他继续蛰伏,直到朱卫东的血脉传承消弭殆尽。这条本该永远蛰伏的眼线突然由“暗”转“明”,只能说明铜陵朱家将不再隐忍,他们选择了反抗。
不论是怎样的反抗,在王辉看来,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垂死一搏而已。
去密室见完朱学忠之后,王辉回来时,面色惨白,六神无主。王小京上前搀扶,小心翼翼说道:“爹,到底怎么回事?”
“朱卫东果然不老实。”王辉道:“小马神镖马永帅果然到了朱府。据朱学忠说,这个马永帅和朱卫东的女儿朱勤的交情还不浅。他应允朱勤,要帮他救出倪容屹,并且还扬言要我们王家山庄吃瘪。”
“他休想。”王小京怒不可遏道:“小爷现在就去杀了倪容屹,小爷我若是叫你得逞了,我吃狗屎。”王小京一边大放厥词,一面怒气冲冲要去柴房劈了倪容屹。将房门猛然掀开,这回虽然没有断魂枪拦住去路,却有一个人直挺挺的站在门口,面色冷峻,不怒自威。这个人正是王辉的胞弟王晓,江湖上最有名的毒蛊之术的钻研者,王霄松的父亲,王小京的三叔。
“倪容屹不能死。”王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道:“至少现在不能死。”
“为什么?”王小京瞪大了眼睛。
王晓道:“只要倪容屹还活着,他就是我们手里的一块王牌。有他的牵制,铜陵朱家始终都处于被动的局面。”
王辉一张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血色。叹息道:“两方一但对垒,手上如果一点筹码都没有,就会显得特别被动。”言下之意也是暗示此时还不能杀倪容屹。
王小京本就是个凡事都拿不定主意的愣头青,听风就是雨,人云亦云,从众行事,脾气还特别暴躁。若非王家山庄还有王辉和王晓两个长辈压着,他早翻了天了。
王辉根本就没指望长子能给出个什么好的意见。论出谋划策这一块,王晓被誉为“妙诸葛”,心思细腻,非一般人能及。只是穷其一生,一门心思砖研毒蛊,将权谋韬略都荒废在岁月的流里了。
王晓来到现场,无疑正是王辉的一颗救命稻草。正踌躇不决,满堂宾客喜宴在即,王景景身死,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处理是好,立刻请教王晓:“不知贤弟有何高见?”
王晓走到王辉旁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缓缓说:“依我看,这个马永帅既然能悄无声息的杀害侄儿王景景,他必定就混在前厅的众宾客之中。这样敌暗我明,对我们极为不利。更何况,江湖上见过马永帅真面目的人并不多,要在众宾客中找出他也不容易。所以,王景景的死我们不但不能封锁消息,还要在众宾客面前公诸于众,揭示小马神镖的罪行。这样我们就可以借助这些江湖各路宾客的力量来对付马永帅。这其中,飞镖门大部分人都见过马永帅,而且恨不得马永帅早点死。还有燕子门的卢国超,跟马永帅似乎也有过节。这样一来,我们还能作壁上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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