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林春华还在安抚学生，只听一个一年级的小男孩抱着书包，小心翼翼问道：“老师，我们是不是犯错误了？”
一句话，把在场的林家人都听得心里发酸。
林春华连忙摸摸他的脑袋：“没有，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都是好孩子。”
还有胆子小的孩子看着教室里站着的公安，已经红了眼眶：“林老师，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不能来上课了？”
那个带队的公安看了说话的孩子一眼，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小朋友，不是不让你们学习，只是老师办补习班，要先把手续办齐，等他们把营业执照、办学许可证，还有消防验收这些手续都办好了，自然就可以继续招生。”
有孩子追问：“那……要多久呀？”
公安同志摇摇头：“这个不好说，不过，”他看向林岚：“至少这个暑假，肯定是赶不上了。”
哗！这句话，就像往油锅里倒了一瓢凉水，外面的家长瞬间炸了。
“什么？暑假都不能上了？”
“那我们交的钱怎么办？我可是一次交了两个月！”
几十个家长一下子围了过来，刚才还只是看热闹，这一刻，全都开始关心自己的钱了。
……
林岚急得眼圈都红了：“同志！我们今天马上就去办手续！能不能先让孩子们继续上课？”
然而，站在人群里的一个年轻的工商局工作人员却轻轻摇了摇头：“林老师，真不行。”
他说话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手续必须办下来以后才能继续。”
说完，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自己，他才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林老师，我是陈浩。”
林岚愣了一下，陈浩？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红星小学二年级三班？”
年轻人点点头：“是我。”
林岚终于认出来了：“你都这么大了？”
陈浩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学毕业以后考进工商局了。”
他说完，声音压得更低了：“今天这个检查，其实是有人举报。”
林岚整个人一下僵住：“举报？”
陈浩点点头：“举报人就说江湾镇有人非法办学，没有任何手续，却一次招了很多学生，其实举报材料已经放了有段时间了。”
林惜锐听在耳里，果然跟她猜的一样。
陈浩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前两天局里统一排查，很重视这事，所以今天才联合消防一起过来。”
他看向林岚，最后补了一句：“举报人是谁，我不能说，不过……手续抓紧办，以后应该还能继续。”说完，便重新退回队伍，不再多说。
毕竟他现在代表的是工商局，能提醒这些已经算冒着风险了。
……
林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举报，竟然真的是举报，她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就在她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一道稚嫩却异常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妈。”
林惜锐走到了她身边：“先退费。”
林岚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四万多块钱，全部退回去？
林惜锐声音依旧平静：“全部退，一分钱都不要拖，越快越好。”
郑宏也转头看了过来。
林惜锐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最大的资产不是钱，是学生和家长的信任，钱退了还能再赚，口碑没了，以后就没人来了。”
几个检查人员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一个看着才小学的小姑娘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郑宏沉默几秒，终于狠狠点了点头：“退！全部退！”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所有家长大声说道：“各位家长！今天是我们考虑不周，手续没有办齐，耽误大家时间了，所有学费现在全部退！以后手续办好了，我们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如果大家还愿意相信我们，到时候再来报名。”
围观的家长瞬间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有人率先点了点头：“郑老师，我们相信你。”
“就是，钱退了就行，等手续办好，我们孩子还是来这里。”
一句句话，让林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擦了擦眼角，打开报名登记本，把包里的钱全部倒了出来：“大家来排队吧，一个一个退。”
郑宏则骑上自行车飞快朝家里冲去，家里的现金还得全部拿过来。
最后一个家长离开后，补习班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教室里空荡荡的。
早上还坐得满满当当的小课桌，此刻一张张整整齐齐摆在那里，黑板上的板书还没来得及擦掉，粉笔灰静静落在讲台边，安静得让人心里发堵。
林岚怔怔地坐在退费的桌子边愣神半晌，终于骂出声来：“到底哪个畜生这么看不得别人赚钱！”
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格外响，她越骂越气：“让我知道是谁，我非得——”
说到这里，她卡住了，憋了半天，最后狠狠一拍桌子：“骂死他！”
林惜锐：……
果然，她妈最大的攻击技能还是嘴炮，真要实战估计连鸡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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