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踩着古蜀步法,贴着水柱滑进人群。
抬腿。
踹膝弯。
手肘下砸下巴。
没用任何武器,仅靠肌肉记忆和身体爆发力。
不到一分钟,十六个注射过三代强化药剂的内卫,全倒在地上抽搐。散落一地。
陆建东脸上的肌肉疯狂跳动。
战斗力比去地下城之前更强了。这绝不是重伤刚愈的人能打出来的。
硬拼不行。
陆建东拉开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半透明的数据板,高高举过头顶。
数据板上亮起复杂的幽蓝线条。
陆建东大拇指按死数据板侧面的实体确认键,死死压住不放。
屏幕上亮起一长串复杂的执行指令代码,幽蓝的底光从下往上照,照着他因为兴奋而抽搐痉挛的面部肌肉。
营地外侧隔离电网接连发生连串爆响,高压线被生生扯断,粗大的黑色线缆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来回甩动,火花乱飙。
三台黑黄色涂装的超重型全地形破岩车直接碾断外围四人抱不过来的高压网柱。金属支架完全扭曲变形。
引擎排气管大张,往后喷出两米多长的红紫色尾焰。
高台下面原本铺满了厚重的废墟地砖和钢筋混凝土碎块。
两米宽的精钢履带碾上去,发出极度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厚砖碎成白色粉末,在地上生生碾压出六道很深的白印,带着极强的物理惯性,直直撞向陆宴所在的高台废墟。
想凭一个人肉身挡住重型科幻农机,纯属做梦。
陆建东盯着前方高台上的黑风衣,手心里出汗,汗水黏在数据板的防摔胶壳上。
这三台机器,主控系统全被他替换了底层越权指令,底盘直接锁死了最高级别的物理权限。
就算前面是一座山,也得硬生生撞穿。
今晚把陆宴和那小丫头砸成肉泥,陆家家主的位子才能真正换他来坐。不解决陆宴,他活不过明天早上。
探照灯的白色光柱在半空中交错横扫,强光扫过机械外壳。各种系统故障报警声混在风里。
夜风很大,吹得风衣下摆哗啦哗啦响。陆宴站定没退。
他左手臂连着手背之前掉了一大块皮,皮肉外翻,边缘渗着暗黄色的体液和血丝,还沾染了一点黑灰。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没去处理,右手反扣到腰后,直接拔出那把黑色的大口径磁暴手枪。大拇指挑开侧面的保险锁扣。
怀里很沉。苏棠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只手死死抱着他的脖颈不撒开。
得把这几台铁疙瘩弄停。总不能真让便宜爹拿一把手枪去跟几千吨的履带硬刚。
苏棠脸贴着粗糙的外套布料,转动眼睛往下看,左眼视网膜上自动切出一层绿色的网格投影界面。
网格顺着满地狼藉往前延伸,穿过横七竖八的金属残骸,直达破岩车履带正下方的地层。
在地下三米深的位置,红绿色块交织错落,显示出一整片处于休眠状态的古蜀高维苔藓地层。
手枪枪栓拉开的声音很清,响在耳边。
苏棠扯开嗓子大声干嚎,眼泪没流半滴,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中使劲乱蹬。
左脚皮鞋鞋跟往下盲踹,一脚重重踹在旁边固定在地上的强酸灭火器手压阀门上。
阀门本身长满红锈,外层铁皮早已经氧化得差不多,被小皮鞋磕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绿色的高浓度酸性白雾嗤嗤往外窜,碰到地面的砖块立马发出腐蚀冒泡的嘶嘶声。
高浓度的酸液顺着破裂的地砖缝隙飞快往下渗漏。
苏棠把脸埋紧在衣领里。左手腕内侧那一圈细密的青铜树根纹身越来越烫,高温传导,勒着底层皮肤生疼。
高维苔藓的活性属性极为特殊,只要接触强酸液体,五秒内就会发生极端生物降解反应,直接将周围所有的固体沙石和土壤完全液化。
最前面那台破岩车距离高台只剩下最后二十米。前置履带已经压上了高台边缘的斜坡碎石。
高台下方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发生大面积塌陷。深青铜色的液态泥沼从所有的地表裂缝里喷涌出来。
泥沼表面冒着巨大的绿色气泡,气泡破裂,散发着刺鼻难闻的腥臭味。
重型履带前一秒还咬合在坚硬的花岗岩石块上,后一秒直接踩进毫无物理阻力的流沙当中,失去全部地面着力点,在泥沼里疯狂空转打滑,搅起成吨的酸性烂泥。
几千吨的机械重量集中往下砸,底盘快速下沉陷入地底。
车身向右倾斜四十五度,泥水倒灌,引擎进水强制拉缸熄火,巨大的轰鸣声直接卡壳停顿。
剩下两台跟在后面,由于物理推进速度过快,根本来不及做出避让反应。
前车停顿,后车直接撞上尾部。
金属外壳相互刮擦出大片明亮的火星,接连发生追尾,全部陷进深坑当中。
三台重型破岩车被青铜泥沼死死吸附卡死,彻底成了一堆趴窝在原地的废铁废料。
陆建东两条腿发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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