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民女拦圣驾罪该万死,可民女实在没办法了!砍头民女也认了!”
“您是青天大老爷!您要是不替我做主,就真的没人能替民女做主了!”
陈小红磕头磕得非常用力,额头上钝钝的疼痛才能与腿上尖锐的疼痛对冲,勉强维持她的脑袋清明。
她不能晕,她要是痛晕了,就没有一点机会了!
哥哥、爹、娘,都因为她……不行!她不能让家人枉死!
她磕得更用力了。
“求圣上开恩!求圣上为民女做主!”
……
“这把嗓子,真亮,真甜。”路昭昭由衷感慨,“长得好看,嗓门还又亮又甜,怪不得闹成那样路子腾都舍不得放手。”
裴允安凑近路昭昭,声音里是恰到好处的疑惑:“离得如此远,你怎么知道她长得好看?”
路昭昭脖子往后仰,躲开裴允安哈出的热气:“我……”
前面陈小红还在凄厉的呼喊,皇城司的人冲过来一人一个胳膊就要将陈小红拖下去。
陈小红哪里是两个大男人的对手,被反扯着双手硬是往后拖,她顾不上骨折的腿和满脸的血,奋力挣扎——
“求圣上开恩!求圣上开恩啊!”
“民女愿以死谢恩!”
……
“怎么回事?”玄微皇威严的声音从龙辇中传出。
尽忠公公小跑着上前看了一眼,回禀:“禀圣上,似乎是有百姓拦圣驾,喊着要伸冤。”
前方,皇城司的承司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气急败坏地呵斥两个拖着人的士兵,恨不得亲自上手把人拖下去。
“哪来的刁民!居然胆敢冒犯圣驾!赶紧把她给拖下去!”
他自己亲自带着人,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认认真真清理了三遍,拍着胸脯跟上级保证了,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从临街的二楼铺子跳下来啊!
这是不要命了!
“求圣上开恩!为我家伸冤!求圣上开恩!”
陈小红绝望地挣扎着,视线被鲜红的血液糊住大半,模模糊糊看不清人影。
还是不行吗……
哥、爹、娘……我好想给你们报仇啊!我……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陈小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口咬在按住自己胳膊的手上,那士兵猛地吃痛,下意识甩手,想把咬住自己手的陈小红甩开。
陈小红的头不受控制的往另一侧偏,砸在另一侧押着她的手上,那名士兵察觉到有东西砸过来,下意识松开手,给了陈小红喘息的机会。
机会……是机会!
陈小红两只胳膊几乎脱力,她强撑着一口气,趴着往圣驾的方向爬,边爬边喊:“求圣上……开恩……为民女伸冤……”
她很努力的想要大声喊,但失血、疼痛,几乎折磨得她发不出声音了。
“求……求求……”
“都住手。”温婉的女声从龙辇中传出来,随后是一只如同水葱般白嫩,一看就娇养出来的手,掀开了帘子。
是皇后。
皇后下了龙辇,跟玄微皇一起走到最前方。
承司扑通一声跪下,连连请罪:“是属下办事不力,让无关人等惊扰了圣驾,罪该万死!”
皇后没管跪下请罪的承司,先是瞧了瞧地上拖着的血痕,眉头微蹙,视线落在努力往前爬的陈小红身上,轻轻叹了口气:“可怜见的。”
她冲玄微皇温婉一笑,语气温和带点心疼:“那姑娘瞧着年纪不大,不顾生死从楼上跳下来,腿也断了,头也磕破了,实是可怜……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何至于此?”
“左右行程不算急,不如圣上就听听她的冤屈。”
玄微皇定定地看了陈小红三息,鼻子出气算是答应下来。
尽忠公公立马有眼力见的一甩拂尘,上前问陈小红:“圣上在此,你有何冤屈,尽可说来。”
人群中,路安民几乎抖成筛糠。
别人不认得姑娘是谁,他怎么可能不认得?是那个从他儿子手里逃走后,跑去敲登闻鼓的贱货!
该死的!那大理寺少卿不是收了钱,答应他会处理干净!为什么这个女人还能活生生站在这儿!
与他同样汗流浃背的,还有大理寺少卿。
他不过是看事情跟路家有关系,想从中占点便宜,哪知道那女子发现他不是真心想帮忙,居然自己跑了。
跑就跑了,居然还那么烈性,宁可从二楼跳下来,都要告御状!
怎么办……这让他怎么办……
陈小红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手和脚都不听使唤,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恍恍惚惚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实在可怜……不急……”什么的说了好几句。
然后换成一道稍微有些吊着的嗓音,似乎在很凶的问……
问的是什么?
问……
“你有何冤屈……”
冤屈……对,冤屈。
她还有冤要申,不能就这么倒下!
尽忠公公问完等了好一会,拂尘从搭在左手等到换搭到右手,地上的陈小红还是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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