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殿下入京的时候,桃花镇吴阿婆....”
“.....云顶山猎户....”
“....进了京就安稳了。”
“....这一段只有京城胡包子....”
听到这里时候,杜容忽地开口:“还有四个店伙计。”
萧鹗似乎想到什么,问:“我适才听到讲述醉仙楼,很多人被操控变成傀儡,及时被阻止后,他们能恢复正常吗?”
杜容看他一眼转向苏太医,示意苏太医回答。
被挡在禁卫身后的苏太医声音传来。
“虽然性命无忧,但他们心智受损,无法恢复正常。”
萧鹗点点头:“那也相当于死了。”看着吴奇龄,轻叹一声,“先生,那你杀的人就更多了。”
吴奇龄看着他。
“殿下,楚人也杀了我们很多燕人。”
“当初两国交战,我燕人边境一城都被屠尽了。”
“你因为我杀了楚人,所以就要杀我?”
.......
.......
唉,林霖蹲在墙边,心里叹口气,看着随风飘到廊下的雪,耳边是萧鹗声音传来。
“你杀楚人,是因为我。”
“你是我的先生,也是我的臣子,为了我尽心尽力。”
“我作为你的弟子,被你照看,作为你的君上,享受你的忠义。”
“如果大义凛然指责你杀人不对,简直是畜生不如!”
萧鹗看着吴奇龄,一字一顿说。
“但我,必须要杀你。”
“我身上有燕人的血,但我也是被楚人养大的。”
“十年来,我吃的饭,是楚人在楚地上种出的楚粮。”
“我穿的衣,是楚人用楚国的丝绵做出的布匹。”
“先生,是楚人养育我十年。”
他看着吴奇龄,眼里泛起红丝。
“你杀害的是普通的民众,他们只是安稳地过日子,没有杀过燕人,甚至没有到过边境。”
“你的忠义,我的苦衷,与他们又有何干?”
“先生,你曾经教过我的,生死一关,众生平等,利刃之下,不分尊卑。”
“先生,你我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
“我先前不知倒也罢了,现在我知道了,找出万般道理万般不得已,与你君臣相欢,无视这一切。”
“先生,这样的我畜生不如!”
吴奇龄看着他:“说讲过的课忘记了,这不是还记得嘛。”
萧鹗没说话。
吴奇龄也没有等他说话,接着说。
“既然是我教你的。”
“那你杀我是杀对了。”
“只是,殿下,你杀的太早了,我还能为你做很多事。”
“我这次暴露自己,也是心甘情愿,或者说早就在我筹谋中,我借此机会向楚国皇帝献出我的诚意。”
“这样我就能陪在你身边.....”
“殿下,你一个人,太苦了。”
腹语沉闷没有起伏,但这最后一句听在耳内似一声叹息。
萧鹗轻轻摇头:“先生,我一个人就够了,您,不要在困顿于此了。”
吴奇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虽然能用腹语说话,但从从脖子被割断的那一刻他的脸不能再做出任何表情,喜怒哀乐皆无。
“我的吴先生,是个冬日不狩猎杀生的人。”
“正如你所说,变成蛊虫的载体,人已经不再是人。”
“先生,身体里养着蛊虫,会很痛吧?”
肯定比他要痛的多,萧鹗握着刀的一只手抬起。
旁边杜容放在他脖颈的刀立刻再进一步。
有血渗出来。
吴奇龄的腹语大喊“别伤我殿下——”
萧鹗看着他,抬起一只手盖住吴奇龄的眼。
“您不用再管我了。”
“先生,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到燕国。”
“我一定会杀了萧真。”
“我一定会当上皇帝。”
“我一定会让吴氏一族重见天日。”
他说到这里笑了声。
“我还会替你鞭打萧真的尸首。”
吴奇龄腹语闷闷传来一声笑。
“好。”他说。
伴着这个好字落,萧鹗另一只手将按着的刀猛地拔下来。
已经被割断的人头再无支撑跌落在地上,滴溜溜转动。
萧鹗握着刀,看着地上的人头,人头最终停下来,一双眼看着他。
谢谢。
萧鹗嘴唇蠕动。
谢谢九岁生辰的时候,给他送来一支小风车。
谢谢十岁生辰时候,给他送来一枚燕国特有的白酪松糕。
谢谢每年四季都给他送来一双袜子,虽然针脚歪歪。
谢谢给他送的一支不能发出声音的泥叫叫,让他在孤独的夜色里肆意吹,既有玩具,也不会被发现。
地上人头嘴唇忽然动了动。
这突然的反应让四周的人都吓了一跳。
不过没有声音发出,嘴里爬出一条红色的细长的虫子。
蛊虫!
杜容下意识喊:“苏——”
苏太医尚未喊出来,细长的虫子就变成黑色。
苏太医也从禁卫的保护中疾步冲来,一手握着乌黑的木筒,一手捏着银挑针,动作利索地将蛊虫挑入木筒内。
“蛊虫已经死了。”他看了眼筒内说。
那.....杜容看着地上的人头。
这次,算是死了吗?
“死了。”苏太医说,“正如他适才所说,神气消散了。”
既然苏太医说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杜容看着地上的人头,在蛊虫爬出的瞬间,吴奇龄原本还算丰润的皮肤迅速凹陷干枯。
唯有一双眼,还残留些许神采,似乎还在看着萧鹗。
杜容抬手一挥,长刀离开萧鹗的脖颈,打在他的手上。
萧鹗手中握着的隐锋刀落地。
禁卫涌来将萧鹗围住按在地上,脚步人影杂乱,遮住了视线,萧鹗低头垂目,眼角一滴泪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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