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蓝哲缓慢地、几乎是带着某种压抑地，向后退了半寸。
“好。”他说，声音低得像从冰层下传来的回响，“我等。”
鹿晓雅愣住了：“等什么？”
蓝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眸，睫毛遮住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整个人又重新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姿态，仿佛刚才那个逼近她、问出“怎么才能永远跟你在一起”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他的手指仍然虚虚地搭在她的腰侧，没有收回去。
“我会去向白沐阳了解。”他终于说了一句，然后把目光移回了楼下。
“啊？！”
鹿晓雅简直要昏过去了。
真是个木头，越添越乱，这事怎么去向白沐阳了解啊。
白沐阳那个耿直boy不会傻乎乎的倾囊相授，来个“资源”共享吧。
不会吧，不会吧。
好了，此时此刻心更乱了。
然而，楼下的比赛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第二场赫连烬对嘉德烈，赫连烬轻易获胜。
秦衍的心思却不在赛场上，他凛着眼眸看向高处的观察室。
那边已经看不见原来的小小身影，而在那个位置上的现在明显是一个巨大的背影，是蓝哲的身影。
为什么他是那个姿势，蓝哲和雅雅在观察室发生了什么？
第三场即将开场。
洛淮序顺着秦衍的视线往上看去，看到楼上的场景眉梢略挑，心下有了了然，随即浅浅勾着唇角悄悄来到秦衍身后：
“秦衍，你的雅雅似乎不是很在乎你呢。你是蠢狼，不是舔狗。你不出手，有的是人上赶着献殷勤。”
秦衍不着痕迹地咬着牙根，从齿缝中轻轻挤出一句警告：“洛淮序，管好你自己。”
一旁负手站得直挺挺的墨湛刑，睨了眼秦衍和洛淮序，又不着痕迹地瞥向上方。
薄唇瞬间紧绷，立体的眉骨将狭长的眼眸遮在阴影里。
“阿序、秦衍，轮到你们了。”
洛淮序歪着头，朝着秦衍做了个人畜无害的表情：“走吧，上场告诉你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他的双头蛇影牙已经缠绕在手臂上，对着秦衍身边的血雾吐着蛇信子。
血雾也不遑多让，差一点就直接扑上去咬了，被秦衍扯住了后颈的毛。
两人上场后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缠斗了不到三分钟，秦衍抓住洛淮序双头蛇换位的间隙，血雾虚影直扑洛淮序面门。
洛淮序侧头避过，但银白色的精神力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削断了几根红色碎发。
洛淮序抬手摸了摸鬓角，紫罗兰色的眼睛暗了一瞬，脸上虽挂着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惜了，平手。”
秦衍没有接话，收回了血雾，抬头看了眼观察室的方向，然后脸部紧绷地转身走向场边。
而观察室里，鹿晓雅推开了挡在她眼前的蓝哲：“阿哲，秦衍比完了。你的问题问得很好，但是我现在没办法为你解答。”
蓝哲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原本已经逐渐舒缓的脸色渐渐又恢复了冰冷：“好。我去试试。”
然后他退回了原位，把琼从掌心捞了出来重新塞进鹿晓雅怀中，“把它当个玩偶就好了。”
鹿晓雅抱着琼不知所措地看着蓝哲。
你试什么？你到底是说明白啊，留个莫名其妙的尾巴算怎么个事。
这些人怎么说话人均打哑谜，越来越捉急了。
在几轮争斗后，墨湛刑站在高台上扫了一眼计分屏：“嘉德烈，三战皆败，目前得分最低。”
嘉德烈面色如常，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小臂的伤口。
刚才和赫连烬那一场，虽然面上不显，但赫连烬那记侧踢逼退他时，他的右手在格挡中承受了超出预期的冲击。
洛淮序站在场边，两根食指又交叠着转了起来，紫罗兰色的眼睛半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墨湛刑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指尖在全息面板上又点了一下：“接下来是团队战。”
他抬眸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语气平直得没有起伏，“刚才单人比试只是基础筛选，团队协作能力才是竞技大赛的核心。”
然后他直指懒散倚靠在墙边的龙延澈：“阿澈，还有你，如果你再多次针对延霆，那么我也会替换掉你。”
龙延澈用手指捋了一下卷翘蓬松的发梢，轻笑了一声：“知道了，老墨，至少我不会对自己人出手，我觉得你更应该提醒的是你嘴里的延霆。”
墨湛刑朝着上方的观察室沉声道：“蓝哲，下来参战。”
蓝哲缓缓起身，摊开掌心让琼归位。
可琼却依依不舍地窝在鹿晓雅的胸口不愿动。
他面无表情地五指一收，琼被他收回了精神海，并向她摊开了手掌：“雅雅，我需要你的支持。”
鹿晓雅愣了一下，然后绽开一个笑颜，双手握拳对着他说道：“阿哲，加油！”
蓝哲却没有因此而动容，反而还定定地将手掌摊在她眼前。
直到墨湛刑的声音再次传来：“蓝哲！”
他才轻轻握住了鹿晓雅的手腕，然后将她的手掌也摊开，覆在自己掌心：“好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往下踱步而去。
蓝哲姗姗来迟，全员到齐。
墨湛刑没有再做其他说明，只重申了一句：“本次战斗禁止使用任何武器。”
他暗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己方四人，又扫过对面四人，然后抬了抬手指在模拟设备面板上点了一下。
训练场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地面上的全息模拟战场从边缘开始一层层铺展开来。
废墟、巷道、高低错落的掩体、破碎的穹顶和半塌的建筑轮廓在几秒内覆盖了整个场地。
模拟环境的温度下降了两度，空气里多了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拟战的环境真实得令人仿若身临其境。
两队穿戴模拟装备后分别从两个通道进入内场。
秦衍通过战术耳麦在墨湛刑身侧低声问了一句：“指挥官，怎么打？”
墨湛刑侧头看了他一眼，暗紫色的眼眸在暗光中深不见底。
他没有说具体的战术，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通讯频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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