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云还保持着准备行礼的姿势。
两人对视了片刻。
欧阳云面无表情地将礼补完。
“见过闲王。”
赵昀点了点头。
“案子如何？”
“已经解决。”
欧阳云不想解释得太多。
今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没有多大关系。
若再仔细说下去，倒像是他这个大理寺少卿什么都没做，
只把后堂借给沈希月招了一回工。
赵昀转身去找沈希月，却发现方才还站在桌边的人已经走出了后堂。
赵昀眉头一皱，立刻追了出去。
“希月。”
沈希月听见声音，却没有停下。
她还要赶回田庄安排明日开工的事情。
如今工人有了着落，石料、木料、工具和临时工棚都要提前准备。
事情多得很，她没有时间继续留在这里。
“希月，你要去哪里？”
赵昀追到大理寺门外，伸手拉住她。
沈希月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闲王，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赵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放开了手。
大理寺门前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门口还站着几名衙役，此刻人人都在往这边看。
沈希月尚未定亲。
若是有人传出不好的闲话，受到影响的只会是她。
赵昀后退半步。
“是我一时着急，没有留意。”
“你找我有事？”
“你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
沈希月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解释什么？”
赵昀看着她，忽然被问住了。
解释什么？
解释她为什么躲在庄子里看那些不正经的话本子。
解释她为什么收到周大山的信以后那么高兴。
解释她对他为什么这么冷情。
其实这些事情，她本来便没有义务向他解释。
可这几日，程平送进王府的每一张消息，都让他心里堵得难受。
沈希月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说话，轻轻切了一声。
“不说算了。”
她转身便走。
赵昀压了几日的情绪无处安放，又担心她一出城便继续留在庄子里，想也没想便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停在路边的马车旁。
“你先跟我回府。”
沈希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扶进了车厢。
赵昀紧跟着上车。
“回府。”
车夫应了一声，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赵昀，你干什么？”
沈希月伸手便要去掀车帘。
“别动，”
“你把我抓过来做什么？我还有一堆正事没处理。”
赵昀沉默片刻，“我府上新来了一名江南厨子。”
沈希月掀车帘的动作停了一下。
赵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会做酒酿鸭、桂花藕和蟹粉豆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会一道松鼠鱼。”
沈希月放下了掀车帘的手。
“你早说。”
赵昀憋了半日的气，被这三个字堵得一干二净。
合着在她心里，他还比不上几道菜。
沈希月靠在车厢上，随着马车晃了两下。
“今日起得太早，马车又晃，我想躺一会儿。”
她说着便往后靠，准备枕在旁边的软垫上。
马车刚好转过路口，她的身子往旁边滑了一下。
赵昀伸手将她接住。
“小心。”
沈希月抬头看他。
赵昀迟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腿。
“躺这里。”
沈希月也没有同他客气，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躺了下来。
赵昀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
方才堵在胸口的那股气，莫名散了不少。
沈希月闭上眼睛，很快便安静下来。
赵昀替她将垂在颈边的头发轻轻理开。
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耳朵时，沈希月往里面缩了一下。
“痒。”
赵昀立刻收回手。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
赵昀原本想问周大山的那封信。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直接问出来实在太难看。
周大山只是替沈希月去江南安置灾民、打理果园，是她手下做事的人。
对方送回来的信中，多半写的也是正事。
他若因为沈希月看信时高兴，
便斤斤计较，岂不是显得连一个下属的醋都要吃？
赵昀忍了又忍，到底没有问出口。
“希月。”
“嗯？”
沈希月闭着眼应了一声。
“你今年十六了吧？”
“好像是。”
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怎么忽然问我的年纪？”
“南阳女子十五及笄，许多人及笄之后便会开始议亲。”
“害人的规矩。”
赵昀没想到她张口便骂了一句。
“为何是害人？”
“十五岁能懂什么？”
沈希月道：“自己还是个孩子，便要嫁人、生孩子。家里若是替她选错了人，她后半辈子都要跟着倒霉。若是嫁过去之后受了欺负，娘家又不愿意替她撑腰，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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