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万两，足矣培养出一只精锐士兵。”
沈云苒微顿，抬眼看向萧策：“你想到了什么？”
“汉城洪灾，死了三万七百六十三人。”
“洪灾来临之际，韩白台及时部署，可依旧有数万人不知所踪，不排除被洪水冲走，还有离开汉城前往其他城市的，被征走修建堤坝的，事后总计三万多人。”
“青年失踪死亡人数远超正常人数，本王怀疑有人想组建一支私军。”
沈云苒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二百万两是这支三万精锐的军资？”
“可如此大的动作，他们也不怕打草惊蛇？”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暖阁。
沈云苒吩咐人备热水和药膏，亲自蹲下身替他松开靴袜，查看右腿膝盖的状况。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今日入宫议事、又去禁军大营巡查，奔波大半日，膝盖处又泛起了浮肿，泛着淡淡的青红。
“说了让你少走动。”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指尖蘸上药油，轻轻按揉开淤堵的经络，“谷神医说过，这两个月都要少站少走，你偏不听。”
萧策垂眸望着她认真的侧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无事。”
随后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或许他们就是想要我们两注意力放到这件事上，以此来遮掩他们更大的计划。”
以三万人和二百万两白银为遮掩耳目，这手笔大的不可想象。
而另一边，沈战失魂落魄地回到将军府。
刚进大门，就看见白如素红着眼眶迎上来，柔声细语地扶住他：“将军回来了？可是去求见摄政王妃了？她怎么说？肯不肯帮咱们？”
沈战看着她温婉关切的模样，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禹州。
那是沈家老宅，那里会有什么？
“你跟母亲相处的好吗？”沈战突然问道。
白如素未怀疑其他，只道：“婆母自是好相处的，今日还问起咱们的女儿嫁人之后过得好不好，只是……将军您也知道，云薇的事，妾不敢说呀。”
沈云苒那句“去禹州看看”突然再一次出现在心头。
“将军您还没说，王妃可答应帮忙了？”白如素急切的问道。
沈战不动声色地拂开她的手，沉声道：“二百万两不是小数目，王妃没答应。”
白如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叹气：“也是，都是妾身的错，若不是妾，这将军夫人的位置还是她母亲的，王妃定是记恨妾身了。”
往常这个时候，沈战早就去安抚她了。
可二百万两白银的巨债，还有禹州的事压在心头，他没了安抚的心思，只淡淡道：“事情没到那一步，我自有分寸。”
他没回主院，径直去了外院书房，唤来自己最信任的副将周凛。
“你亲自带两个信得过的人，立刻动身去禹州。”沈战声音压得极低，脸色凝重，“查沈家十年来所有接触过的人，还有他们在禹州做的所有事，一件都不能落，每一件事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上报上来。”
“还有，查禹州有没有突然出现的富户，以及突然出现的不明财物，一件都不许漏。”
周凛一愣：“将军，您是怀疑……”
“别多问，速去速回，务必保密。”沈战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查清楚立刻回来报我，走漏半点风声，军法处置。”
“末将遵命！”
周凛当夜便带着人快马赶往禹州。
沈战则留在府中，按兵不动，一边照常上奏请罪、闭门思过，一边冷眼观察府中动静。
五日之后，周凛连夜从禹州赶回，带回来厚厚一叠账目和契书副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将军！”周凛单膝跪地，声音发沉，“数月前，禹州突然发现三处铁矿，但当地官府将此事隐瞒下来，私自开采，而且……”
“而且什么，说！”
沈战此事已经意识到，恐怕他这次摊上大事了，这件事恐怕会让他万劫不复。
周凛头皮发麻，此次查到的事已经突破了他所有的认知，也明白了自己究竟知道了多大的秘密。
“禹州突然出现一个姓沈的富户，属下潜入他的府邸，亲眼见到他与当地官府之人把酒言欢，说这三处铁矿开采出来足以让三万精锐全副武装。”
“属下没敢停留，提前回来将收集到的证据全部拿回来给将军过目，只是今日禹州负责盯梢的人没有消息传回来，属下猜测，他们应是凶多吉少了。”
沈战拿着账目的手剧烈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私建军队，私开铁矿，沈姓富户，这任意一句都足以让他沈战三族尽灭，万劫不复。
“好……好一个沈家！”沈战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摔在了地上，“传我命令，立刻整个沈府围住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包括我母亲和白如素。”
府兵领命而动，顷刻间就包围了整个沈府。
沈老夫人正在房中抚摸她新得的玉如意，见府兵破门而入，顿时脸色煞白，尖声道：“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将军的亲母！谁敢动我？”
沈战缓步走进来，眼神冰冷得像刀。
“母亲？”他冷笑一声，“你联合外人以将军府的名字私开铁矿，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初你来京城当真只是想认回我这个儿子？”
沈老夫人不自在的咽了口口水：“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那就去京兆府的地牢好好想明白，来人，将他们全部压去京兆府。”
沈战知道，顺天府里恐怕也不安全，说不定前脚刚把人送进去，后脚人就死在里面了。
京兆府明面上处理京城重大刑事案件，但实际上整个京兆府都被摄政王牢牢握在手里。
有摄政王的人看着，他不怕这些人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就死了。
沈家老宅的人都参与了这件事，一看沈战来真的，个个吓得瘫软在地。
沈老夫人更是腿软得站也站不起来，完了，全完了。
她的孙女孙子全都搭进去，现在沈战查到了，他要将他们都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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