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泽猛地侧身避开，银针擦着他的衣袖飞过去，“叮”地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尾端还在微微震颤。
萧承泽先是一愣，随即眼底腾起滔天怒意。
他本就嫌这女人卑贱，没想到她竟敢还手，还想拿针扎他！
“好个胆大包天的贱妇！”他厉喝一声，伸手便攥住了沈云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本皇子给你体面，你倒敢行刺本皇子？”
沈云苒手腕吃痛，浑身的燥热又往上涌了几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另一只手去摸桌上的铜烛台，却被萧承泽反手按住，整个人被狠狠抵在窗棂上。
冰凉的木格硌得后背生疼，少年身上的酒气混着熏香扑面而来，沈云苒偏头躲开。
“你不想要体面，本皇子也不想给了，事后你便做个侍妾吧。”
说着便要去扯她的衣襟，指尖刚碰到领口盘扣，沈云苒忽然软了身子，方才还带着冷意的眉眼垂下来，眼尾浮起一点细碎的水光，声音哑得发颤：“殿下……别急。”
萧承泽动作一顿，以为她终于服软了，眼底掠过一丝鄙夷，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本皇子动粗。”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沈云苒猛地抬首，两指并拢狠狠朝着萧承泽颈侧的睡穴扎了下去，这一下力道够准，足能让人晕上半个时辰。
“呃……”萧承泽闷哼一声，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她，身子晃了两晃，“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沈云苒脱力般顺着窗棂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砰——”
殿门在这时候被一脚踹开。
沈云苒心头一紧，下意识站起，身子却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碰到，反而落进一个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怀抱里，手臂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扶住，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怎么弄成这样？”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压着极沉的冷意。
萧策低头，目光落在她潮红的脸颊、散乱的鬓发，还有手腕上那圈刺眼的青紫指痕上，瞳孔骤然缩紧。
她身上还沾着若有若无的甜腻熏香，一闻便知是下了药的，周身的寒气瞬间沉了下来。
沈云苒看清是他，紧绷着的神经猛地一松，刚要开口说话，眼前却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便软倒在了他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策伸手将人捞稳，打横抱进怀里，冷冷扫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萧承泽，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张砚。”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他给我看住了，去查，还有哪些人参与了的，一个都别漏。”
“是！”张砚应声退下，脚步都比平日急了几分。
萧策抱着沈云苒转身，往宫中专供他休憩的暖阁走。
玄色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将她单薄的身子严严实实护住，连一点夜风都吹不到。
他脚步很快，却走得极稳，低头时目光落在她鬓边那支歪了的红梅金簪上，喉结缓缓滚了滚。
等到城阳郡主带着众位夫人一路赏花来到此处，却未见一人，殿内一切如旧，仿若无人来过。
“人呢？！”城阳郡主脸上等着看好戏的笑瞬间僵住，上前两步扫过空荡的殿宇，狠狠瞪着身后那传话的宫女。
若是沈云苒在这，定会认出她便是拦路的宫女。
那宫女见空无一人的殿宇，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她确认沈云苒就是进去了的，三皇子也是她送进去的，门还是被她亲手锁上的，怎么会人不见了？
那宫女正急着，突然看向大开门：“锁！门锁坏了！”
宫女指着门锁，声音大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城阳郡主，您到底是带我们来看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呀？”一名妇人问道。
沈夫人一路跟着来此心里很是疑惑，看城阳郡主这样子像是要找什么人似的，直到现在云苒都没回来，她心里有些担忧。
“众位夫人，刚才宫女来报，说宫中有人在此秽乱宫闱，本郡主特意来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城阳郡主说着朝着沈夫人勾唇一笑：“可现在人没了，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跑了吧？”
有个别心思机敏的，顺着城阳郡主的目光看向沈夫人。
人群里有人觑着城阳郡主的脸色，迟疑着开了口。
“沈夫人，话说今日进宫的还有你家二小姐吧，怎么不见她？莫不是……”
说话的夫人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连忙捂着唇，可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在场众人都明白。
“你在此胡诌什么？”城阳郡主脸色一沉，沉声斥道：“沈二小姐怎会做出这种事？口无遮拦，也不怕损了闺誉！”
那夫人忙福身赔罪，话头却半点没松：“是臣妇失言。只是宫人总不会平白造谣，还请沈夫人示下，二小姐此刻究竟在何处？”
沈夫人指尖悄然掐进掌心，心底一片冰凉。
淑妃的报复来得这样快，竟选在宫宴之上，要毁了云苒的清白。
城阳郡主目光直直落在沈夫人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咄咄逼人：“沈夫人，从赏梅宴起便不见沈二小姐踪影，你说，沈云苒去了何处？莫不是她不懂规矩，私闯禁殿行止不端？”
沈夫人悄然攥紧了袖口，面上却依旧端着世家主母的沉稳气度，屈膝微微一礼，不卑不亢道：“回郡主，小女方才说去更衣，一时未归，臣妇也正挂心，但云苒绝不可能做出伤风败俗之事。”
“绝不可能？”城阳郡主嗤笑一声：“你那大女儿沈云薇，不就做出爬妹夫床榻这般伤风败俗之事么？一个家屋里出来的，能有什么不一样？”
“你……”沈夫人气得脸色微白，却依旧站得笔直，“郡主也是女子，无凭无据的凭空捏造损毁女子清白的话来，实在不堪。”
“你竟敢批判本郡主！”城阳郡主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正要发作，廊下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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