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拿起含璋方才写的字,细细看了半晌,眼底满是赞赏:“你这一手字真是越写越好了,前些日子我还瞧见陛下在御书房里临你的字呢,说你的字看着软,实则内里有筋骨,比那些翰林学士写的还有意思。”
含璋脸上一红,伸手接过樱桃递来的蜜水,抿了一口才道:“娘娘就别打趣我了,不过是闲着没事写着解闷罢了。”
“我还想着等过几日抄一卷《心经》,给你送去,也好替你挡挡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她是知道的,谢瑶盛晋了贵妃,看似风光,实则要管着六宫的琐事,还有傅家和太后那边的期望压在身上,指不定有多少糟心的事。
谢瑶盛闻言心里一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还是你有心。昨日那些人送的金银珠宝堆了半间库房,我瞧着都心烦,也就你送的那幅字和玉摆件,我摆在书房里,看着就舒心。”
她说着,目光落在含璋案头摆着的半幅没写完的字上,见上面写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字迹清隽,带着点女孩子家特有的秀雅,不由得挑眉:“怎么想起写这个?”
“没什么,”含璋的耳尖微微泛红,指尖轻轻摩挲着宣纸的边缘,“就是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家乡,夏日里跟着家里的姐妹去采莲蓬的事儿了。”
她没有说,这是前几日靳瑢光来的时候,跟她提起宫外的荷花灯会,她夜里做梦,又梦见了那年荷塘边的少年,醒来便忍不住写了这句。
谢瑶盛瞧着她羞涩的模样,哪里猜不到是怎么回事,也不点破。
只笑着道:“等你出了月子,要是陛下准你出宫,咱们一起去城郊的芙蓉园看荷花好不好?我也好些年没见过满塘的荷花了。”
“好啊。”含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两人坐在窗边,就着一碗冰绿豆糕,说了好一会儿闲话。
谢瑶盛跟她讲昨日杜充仪送红珊瑚时那谄媚的模样,说得含璋笑个不停,差点把手里的糕都掉了。
含璋也跟她讲前几日靳瑢光来看她,给孩子带了一堆小玩意儿,连虎头鞋都准备了好几双,说得谢瑶盛也忍不住笑。
没有宫规约束,也没有利益算计,就像寻常人家的闺中密友一般,说些没要紧的家常话。
窗外的蝉鸣叽叽喳喳,风裹着庭院里的石榴花香吹进来,连时光都好像慢了下来。
眼见着日头偏西,谢瑶盛才起身告辞,临走前特意嘱咐她:“我如今管着六宫,有什么事你只管派人去长信宫找我,缺什么少什么也只管说,千万别跟我客气。要是有人不长眼敢欺负你,你也别忍着,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知道了,多谢娘娘。”含璋扶着石榴的手送她到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散。
这深宫里头,虽然处处是算计,可总归还有这么点真心,让人觉得日子不那么难熬。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眼见着天色不早,谢瑶盛才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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