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重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陆鸣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不怕死,却害怕绝后。
而他犯的事,是要诛九族的。
因此他才把陆鸣母子养在外面,甚至不敢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
陆鸣直到见到眼前的一幕,才彻底相信了陆惊从跟他说的话。
他崩溃上前一把抓住陆重:
“你这个骗子,你把我和我娘骗的好惨,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冒充永宁侯?”
陆鸣抓的地方刚好是陆重的伤口。
陆重痛的直倒吸凉气,但还保持着淡定:
“小郎君,你认错人了吧?我并不认识你。”
陆鸣一怔,也怕真的认错人,便伸手拨开他脸前杂乱的长发。
看到那张他一直引以为傲且视为榜样的脸后,彻底破防了。
他备受打击往后退了两步:
“父亲,你的容貌和你的声音,我便是化成灰也……”
“鸣儿!”
陆鸣母亲忽地上前扶住他,出声打断。
她又与陆重对视了一眼,才转头对陆惊从道:
“中郎将,是我们认错人了,他并非是我夫君。”
陆鸣平日里虽然坑蒙拐骗,可最是听母亲的话,听母亲这么一说,也立刻改了口:
“是、是我看错了,他并非是我父亲。”
陆惊从却是一笑:
“看错了,莫非也画错了吗?”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陆鸣曾画的父亲画像展开。
画中之人与陆重一模一样。
陆鸣扑过去想抢,却被狱卫死死按在了地上。
就连陆鸣母亲也被五花大绑。
陆重急的身子动了一下,却还是死咬着唇什么也没说。
陆惊从面无表情看过来:
“陆重,看在你这条命是我救的份上,我只给你三次机会。”
“三个问题,问完你若还是什么都不说,那就算了。”
一句算了,轻飘飘的。
可陆重却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只是……
还不等陆重开始纠结,陆惊从已经开始提问了。
“陆宅满门二十一口,可都是你杀的?”
“背后支使你的人是谁?”
他语速很慢,每问一个问题中间还会停顿几秒。
但偏偏就是这样,软刀子磨肉,让陆重的心一沉再沉。
额角的汗也顺着血水流淌下来。
陆惊从眸色彻底冷下来:“最后一个问题——”
“你杀我父亲的时候可曾想过我陆家对你之恩?”
陆重满是惊恐地抬眸。
却只见陆惊从竟真的问完就走,只冷冷扔下一句:
“杀了他们。”
狱卫得令,提刀就朝他们一家三口而来。
情急之下,陆重终于开了口:
“我没有!侯爷不是我杀的!”
陆惊从眼看就要出门了,脚下却忽地放慢,继而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狱卫停下动作后,押着陆鸣和他母亲出去了。
刑讯室很快就只剩了陆惊从和陆重两个人。
陆惊从重新走回到陆重面前,冷声道:
“继续。”
陆重抬眸对上他视线:
“中郎将,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但还请你高抬贵手,给我留个血脉。”
陆惊从没答应他,却也没拒绝他:
“那得看你接下来说的,值不值一条人命。”
陆重终于开了口。
陆宅满门是他杀的,但那二十一口却不是他的家眷。
说的更准确一点,这些都是朝中三品以上大官的家眷。
这些官员表面爱妻爱子,洁身自好,背地里却把人都养在外面,可时间一久,也会被人发现。
便有人在外寻摸他这样没家世没人脉还缺钱的人。
陆重为了给他升官和每月一块金饼的报酬,就答应了。
后来他的官越升越大,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
他也起了成家的念头。
也是在这时候,他碰到了陆鸣的母亲当街被人欺辱。
再后来,永宁侯要北上查一个江湖帮派。
那人便又出现了,他给了陆重一箱金饼。
让他沿途留下记号。
若永宁侯有大动作,就飞鸽传书告知他们。
陆重一直认为他和这些人是一伙的,直到他们将刀剑对准他。
好在他早有准备。
提前准备了两张人皮面具,给死人换上。
他则秘密回了京。
陆重本来是想接上陆鸣母子一道离京的,结果刚入京就被人跟踪了。
他们还用陆鸣母子威胁他自尽。
陆重气急败坏,这才一不做二不休杀光了他们在外面的家眷和私生子。
他也是杀完人后才知道金吾卫在调查。
不然他定不敢在这个当口杀人的。
陆惊从一直知道父亲是被玄甲堂所害,也一直在暗中调查玄甲堂。
可这个组织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
只要他部署了抓人行动,每次都会无功而返。
竟没想到是有内鬼。
这背后之人能把手伸进父亲的军营,便也一定能伸进金吾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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