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被这父子俩搞得一团乱，绿梅带着小丫鬟们在收拾。
镇国公见自己老娘都这么说了，只得将鸡毛掸子一扔，愤愤然坐下。
见自己父亲坐下了，顾辞年才从老夫人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来。
没想到就惹来父亲一个警告的眼神，他连忙又缩了回去。
镇国公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将手中的杯盏捏了个粉碎。
顾辞年见状，默默咽了口口水。
他爹凶悍至此，他今日都不会离开松鹤堂半步的！
“辞年，你方才说的那番话不无道理，府中下人若是被外人欺负了，我们也没吱声，传出去未免被说软骨头。”
老夫人先是夸赞了他一番，惹得顾辞年开心地对着镇国公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镇国公瞪了他一眼，但自己老娘要护着这臭小子，他也不好真的下手揍人。
“但是，你此番行事太过鲁莽，祖母知道你善良，但她毕竟是一个下人，你喊一声，自然有别的下人将她救起来，何必要你亲自动手？”
老夫人又和煦地教导了一番。
顾辞年挠了挠头，此时才觉得祖母说得很有道理。
他那样可能真的欠妥。
但当时他并没有想那么多。
“祖母，孙儿知错了。下次必定不会这样。”
顾辞年起身朝着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算是认错。
他虽然认错态度还好，但镇国公还是起身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
顾辞年被踹了个趔趄，一下趴在了桌子上。
绿梅被逗得差点憋不住笑，只得转过头去。
泡在水里的宋照夕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她整个人沉浸在水里，脑海中一遍遍划过被顾辞年抱着回来的场景。
那些勋贵世家的大小姐看她的眼神，令她有些无地自容。
那些轻蔑、高傲像是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顷刻间将她笼在其中。
她又想是被人扒光了一样，站在那儿，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哗啦”一声，宋照夕把自己沉入水中，任由温热的水浸没她的发顶。
她清晰地明白自己只是个奶娘，与顾辞年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或许，是她妄想了。
在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腕子将她从水里拖了出来。
“不要命了？本公子刚刚才救了你！”
顾辞年的声音在宋照夕耳边炸响。
温热的水从她的发顶不断流下，她甚至分不清脸上的泪水还是温水，只睁着一双茫然无措地眼看他。
“三、三公子？”
他不是离开了吗？
顾辞年要被宋照夕气死。
他这才离开一会儿，回来就发现这女人竟然企图把自己淹死在这个浴桶了！
多可笑！
他半个时辰前才把她从池水里救出来！
宋照夕见到他愤怒的眉眼，这才想起自己没穿衣服。
她猛地缩进水里，双手环胸，挡住那一片外泄的春光。
“三公子，你快出去！奴婢、奴婢正在沐浴！”
宋照夕的脸红成了个煮熟的虾子。
顾辞年一转头就看见水底那双修长的腿，他喉头一紧，收起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这是想把自己溺死！阿照，你不能这样！”
顾辞年见她这样，知道自己刚才太过分，这会儿又软了声音。
宋照夕闭着眼睛，不想见到他。
“三公子你出去吧！奴婢现在不想见到你。”
宋照夕低低地说道。
顾辞年猛地僵在原地，眼眸里瞬间闪过无措与慌乱。
“行，这会儿你在沐浴，本公子非礼勿视，这就走。但今夜本公子还会再来寻你。”
顾辞年道。
“不，三公子，奴婢本就是个下人，您是府中的主子，不该与奴婢这个下人牵扯不清。”
宋照夕狠了狠心，还是说出了这句话的瞬间，感觉心像是被一万根针扎了一样疼。
眼泪合着水流淌了下来。
房中有一瞬间的沉默。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顾辞年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喉头漫开苦涩。
回应他的是一室的沉默。
“好，那本公子走。”
他说完，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房中又只剩下宋照夕一个。
她吸了吸鼻子，用水抹了一把脸。
她的绵绵还在房中等她，弟弟也是。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收拾妥当，她才从里头出来。
回到屋子里，竹音抱着绵绵在玩耍，眼下到了午膳的时候。
竹音该去拿奶娘用的饭食了。
她将绵绵交给宋照夕，又摸了摸绵绵头上松散的小揪揪，这才离开。
宋照夕掀开衣服给绵绵喂了顿奶，见绵绵大口大口吞咽着，她的心逐渐被绵绵的笑填满。
等竹音拿了饭食过来，绵绵也吃完了，正昏昏欲睡。
竹音一哄她就沉沉睡去。
“今日外头可真忙碌，阿娘阿爹都忙得团团转。”
竹音的阿娘与阿爹都是府中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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