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的脸又白了几分。
苏禾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有时候觉得王书此人真的很有意思,有种他要和刮大白的墙比谁更白的错觉。
正想着,王书结结巴巴开口:“什......什么意思?还会有人对我们下手吗?”
宋昭节耸了耸肩:“那可不好说。”
赵平川“啊”了一声。
苏禾专门观察了王书的脸色,可怜巴巴的,好像马上就要吓晕了。按理说她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慰一下伙伴,可惜她说不出这么违心的话。
而且,拿谎言安慰他,万一让他放松警惕了怎么办?
苏禾拍了拍王书的肩膀:“真的,一定要小心,他们的心和手段脏着呢!”
宋昭节简直为这个未来的同僚感到头疼,就算他自己在朝堂中大部分人眼中就是有文化的混世魔王一个,也难以理解苏禾这种言行放肆还屡教不改的人。
好吧,也没有教很多......
那其他人总该教导过吧!
听说长公主把她交给了花氏两姐妹,他对那二人还是有印象的,一文一武,都非庸才,怎么会教出......
宋昭节心里吐槽还没结束,断断续续的低语便如烦人的蚊蝇叫声一般骚扰着他的耳朵。宋昭节这才猛然发现,在他暗自感慨思索的时候,这家伙又跟身边的伙伴们讲了好几句别人的坏话!
具体讲了谁的?
呵,朝野上下,大部分人都被纳入了那个范围!
当然,也包括长公主希望他日后加入的清流一派。
据她所说,今日清流一派的人并未出面支持,置他宋昭节不顾,是伪善的胆小鬼......
这都说了些什么啊!
宋昭节忍无可忍:“差不多得了!”
苏禾噤声,四个人都看向他。
宋昭节绷着脸:“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没出宫呢,口无遮拦,要是被人听到,朝野上下你都得罪完了,也不怕掉脑袋?”
苏禾笑了笑:“若他们真的因此只找我一个人的麻烦也好。”
如果害得陈敬之他们三个罹难,她才真是良心不安。
王书整个人摇摇欲坠,得靠着赵平川搀扶才能站稳:“这期间没有人保护我们的安危吗?”
“是可以有的。”宋昭节幽幽道,“只是......你怎知在你身边的是庇护你的人,而非要你命的恶鬼?”
“等等!等等……”
赵平川制止的话还未完全说出口,手中的分量越来越重,终于,王书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赵平川:“……”
陈敬之:“……”
苏禾呲着的大牙一收。
宋昭节挑眉:“胆子这么小?我还道敢跟着来当堂检举的人,应当是有这份胆量的。”
几人神色各异。
宫门近在眼前,赵平川将王书背起来:“我先带他回去了。”
苏禾有意让大家聚在一起,相互照看,尚未提出自己的想法,强烈的如芒在背之感,让她止住了话头。
苏禾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这让她汗毛倒竖的目光是从何而来。
这一耽搁,赵平川已经背着人走出一段距离。陈敬之的视线在宋昭节与苏禾间巡回,注意到宋昭节频频看向苏禾,料定是有话想要与他私下说,便也先一步告退了。
人都走了,苏禾就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她身边也没有能帮他们对抗风险的人,就算聚在一起也有可能会被一锅端,分开就分开罢。
独留宋昭节还没走,苏禾抬头盯着他看,把宋昭节盯得都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宋大人,我原本以为……”苏禾斟酌措辞,“高风亮节的君子,但如今看来……”
苏禾停了嘴。
宋昭节“切”了一声,并不放在心上:“对啊。我就是喜欢告状,喜欢看他们的恶行被揭露时露出的丑陋嘴脸,看起来很有意思。我以为你会懂,毕竟你看起来就像个小混世魔王。”
苏禾沉吟片刻,认可了这一说法:“确实挺像游戏的,真有那么好玩吗?”
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了,宋昭节环视一周,目光又落到眼前的苏禾身上:“怎么,以后想跟着我干?”
“可以吗?”
“当然不行。”宋昭节伸出食指摇了摇,“都察院满员啦,你另寻他处吧。或许你可以试试大理寺或者刑部?你这么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不定还会喜欢每天拿着鞭子审讯嫌犯呢。”
苏禾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在昏暗的审讯室中,手中握着带有倒刺的鞭子,沾着盐水向对面被固定在架子上的犯人抽去。随着鞭子落下的,还有自己大喊的“说不说”之类的审问声。
苏禾一激灵,急忙把这一幕从脑海中清出去。
“不见得……”
“宋大人,喝酒去啊!”
袁甫在不远处等着宋昭节,宋昭节应了一声,结束了跟苏禾的扯皮:“行了,什么事儿都得等你以后入朝为官了再说。眼下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去养足精神,好好长身体,好好读书。走了。”
宋昭节加快脚步,跟袁甫并肩离去。
高大巍峨的宫门落在身后,苏禾再度汇入人群,只是那紧紧跟在她身上的视线仍未罢休。
苏禾脚步不停,在人群中穿梭,速度越来越快。
背后加快的脚步声终于露出了一些马脚,苏禾抽空回头,只记下他们的装束。
看不清脸。
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她才刚离了宋昭节的视线,他们就敢现身追上来。
是谁让他们动手?
黄宥?黄吉?李元忠?
抓李福废了些时间,今日朝会结束已经不早了,街上车水马龙,摩肩接踵。苏禾化身灵活的泥鳅,从缝隙中钻过去,费了一些功夫,将那些人甩在了身后。
苏禾不敢放松警惕,时不时就要回头张望,看他们追上来了没有。偶尔也会看到几个衣着相似的人,让她心里一紧。
不确定那些人长得什么模样,苏禾只能警惕每一个有可能的人。越走,就越是警惕身后,以至于她没注意到前方堵在那儿的几人。
等苏禾回过头来,她与那几人的距离仅剩一步之遥,只好紧急刹停,避免撞上。
突然停下,苏禾身子一晃,后退几步稳住身体。可不待她这么做,面前的几人齐齐抓向她,连扯带拽地拖进了附近的堆放杂物的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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