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劈开厚重的铅云,千万缕阳光顺着缝隙倾泻而下,蜿蜒的官道镀上金光。
马蹄声响起,路的尽头出现几个赶路的和尚。
猴脸雷公嘴的,牵着马。猪耳莲蓬嘴的,挑着担。
金蝉子、沙悟净走在后面,二人将一灰袍老者围在当中。
那老者头戴草帽,遮掩了面容。行走时步伐有些生疏,似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乌云散尽,城池渐近。
“猴子。”金蝉子顿住脚步,抬袖擦干额头的汗珠:“且先商量个对策。”
众人纷纷止步,围拢在金蝉子身边。
孙悟空抓耳挠腮,低声问道:“和尚,你可有应对之策?”
“那全真道人心思缜密。被揭破身份,定会寻借口敷衍过去。”金蝉子猛地吸了几口气,气息渐匀,继续说:“若要除掉他,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哦?”孙悟空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附耳过来。”
日上三竿,金蝉子一行进了城。
灰袍老者压低帽檐,眼睛却四处探看。
猪八戒、孙悟空蒙住脑袋,只留一双眼睛打量过往行人。
金蝉子扯住灰袍老者:“前头带路。”
灰袍老者点点头,汇入人群中。
街市繁华,金蝉子一行却无心驻足。匆匆来到朝门外,寻那黄门官。
金蝉子使了个眼色,沙悟净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我等是东土唐王架下,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今到此倒换关文,烦请大人通传一声。”
黄门官不疑有他,入殿启奏。
灰袍老者掌心渗出一层薄汗,压低帽檐,低声问道:“圣僧,那……”
“嘘。”金蝉子喝止灰袍老者,应道:“莫要露出马脚。”
不多时,那黄门官折返,引着金蝉子一行入殿。
太子立在玉阶下,瞧见金蝉子一行,嘴角翘起,露出喜色。却碍于那全真道人坐在上首,只得压下嘴角。
金蝉子双手合十,口念佛号:“阿弥陀佛。贫僧唐三藏,拜见陛下。”
全真道人闻言,抬眸看过来。却只有一眼,目光又落在奏折上。
“昨日永安镇受灾,户部抽调一批粮食运过去,今日必须走。”
灰袍老者攥紧拳头,头埋得愈发低。
金蝉子挑了挑眉,传言果然不虚,这全真道人的确是个勤政爱民的。
户部尚书领了旨意退到一旁,全真道人方才开口。
“尔等是哪方和尚?”
“启禀陛下。”金蝉子昂首挺胸,朗声应道:“贫僧自南儋部州东土大唐国而来。”
“东土来的和尚?”全真道人唇边挂着讥笑,冷声说:“见到寡人为何不拜?”
金蝉子扯了扯嘴角,让她参拜?且先问问如来老儿,可曾受过她一拜?
“东土大唐乃是天国上邦,汝等乃下土边邦。自古道:‘上邦皇帝,为父为君;下邦皇帝,为臣为子。’你未曾迎我,怎敢怪我不拜?”
全真道人拍案而起,厉声喝道:“放肆!”
百官哗然,殿中响起嗡嗡地议论声。
“过路的野和尚,也敢骑在陛下头上作威作福?”
“我乌鸡国不曾向大唐进贡,更不与大唐相通。扯着虎皮做大旗,可惜扯得不是地方。”
“……”
全真道人眼睛半眯,眸底闪过厉色:“拿下这野和尚。”
文武百官摩拳擦掌,一拥而上。
“谁敢造次?”孙悟空取出金箍棒,将金蝉子护在身后。
猪八戒扯下头巾,露出真容。甩着耳朵冲上去:“来呀!老猪一口一个,满殿文武不够老猪塞牙缝的。”
文武百官吓破了胆,惊叫着四散而逃。
金蝉子冷哼一声,指着那全真道人喊道:“妖道,你害死陛下,又取而代之。如今你已露出马脚,还不快现出原形?”
那声音极大,文武百官顾不得逃命,纷纷停下脚步,向上首望去。
“荒谬。”全真道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金蝉子冷嗤一声,将那灰袍老者推到人前:“尔等瞧瞧他是谁?”
灰袍老者揭下草帽,抬头看向全真道人:“道长,别来无恙。”
殿中寂静无声,无数道目光落在灰袍老者身上。
“这是……”丞相嘴唇翕动,良久未发一言。
“这是陛下。”金蝉子冲乌鸡国王使了个眼色,朗声说:“龙椅上坐着的,是五年前解了旱灾的全真道人。”
文武百官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游移不定,一时之间,竟分不出谁真谁假。
“寡人有一物,可自证身份。”说着话,乌鸡国王取出白玉珪。
殿中又是一静。
全真道人脸色铁青:“白玉珪早已被那全真道人盗走,你休想……”
他忽地一顿,指着乌鸡国王狞笑着说:“你是那全真道人所化,此番前来定是想谋得江山。”
太子勾起嘴角,行至乌鸡国王面前,恭敬行礼:“儿臣恭迎父王还朝。”
“皇儿。”全真道人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道:“你怎能认贼作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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