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绣娘面面相觑,掩嘴偷笑。
金蝉子扫了几位绣娘一眼,眼底有几分不悦:“僧袍破成这样,补好也难看,不如绣朵花遮一遮。”
胖绣娘捏着针的手一顿,脸颊上的肉微微颤抖:“长老,你这僧袍到处是洞,如何补得过来?”
“你们几个凑在这里做什么?”
几个绣娘吓了一跳,低着头钻进绣房中。唯有那胖绣娘坐在廊下,一动不动。
金蝉子回首看去,却见一管事模样的妇人走过来。
“长老莫怪。”管事娘子瞪了绣娘们一眼,行了一礼:“您可是想做几身僧袍?”
金蝉子摇头:“贫僧想在僧袍上绣朵花。”
管事娘子噗嗤一笑,语气和蔼几分:“您这僧袍破成这样,绣满花也遮不住。
依我看,还是做几身新的吧!您想绣什么花样,只管吩咐便是。”
金蝉子笑容羞涩,扭捏应道:“太破费了,还是算了吧!”
“几身僧袍罢了,哪里破费?”管事娘子跨过门槛,吩咐道:“你们几个赶制几件僧袍,手脚快些。”
“是。”
管事娘子折回来,又问:“长老,您想绣什么?用哪位绣娘?”
金蝉子瞧见那朵牡丹,眼底露出希冀之色,犹豫片刻方才开口:“劳这位绣娘绣朵牡丹便是。”
“长老好眼力。”管事娘子扬起头,甚是得意:“八娘昨日才入府,来得时间虽短,绣工却是顶好的。”
金蝉子点头附和:“这位娘子的绣工,织女见了都要夸赞几句。”
管事娘子掩嘴轻笑,看向那胖绣娘:“八娘,长老是府中贵客,你听她吩咐,莫要怠慢。”
八娘干笑几声,起身行礼:“任由长老差遣。”
霞光满天,绣娘躲在屋中低头裁衣,廊下只剩金蝉子与八娘二人。
金蝉子弓着腰,细看那朵牡丹。花瓣绣了大半,颜色由浅及深,层层晕开,栩栩如生。
“不知施主师从何人?”
“雕虫小技罢了,都是奴家摸索出来的。”
金蝉子惊诧不已:“自己摸索便能练出这般好的绣工,施主果然天资过人。”
八娘嘴角微微上翘,手又快了几分。
“你这绣工,留在高老庄可惜了。若能进宫,少说也能挣个女官当当。”
“长老莫要打趣奴家。”八娘扭扭捏捏的瞥了金蝉子一眼,垂下眼眸。
“听闻府上来了一位高僧,身边跟着一只猴子,长老可曾见过?”
金蝉子摇头笑道:“我不过是山野行僧,入不得高僧的法眼。”
“老爷请那高僧除妖,昨夜闹腾许久。”话音落下,八娘打了个哈欠。
“你见过那猪妖?”金蝉子寻了个矮凳坐下,继续问:“他生得什么模样?”
八娘低着头,闷声答道:“奴昨日方才入府,不曾见过那妖怪。”
“施主好胆量。”金蝉子钦佩不已,夸赞道:“知道府里闹妖怪,还敢入府做绣娘。”
八娘后背一僵,笑容干涩:“奴也怕妖怪,念及幼子,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金蝉子发出一声哀叹,喃喃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八娘心不在焉的附和两句,伸手去摸剪刀。
“啪嗒。”
剪刀落在金蝉子脚下,不等八娘开口,她已弯下腰去。
“多谢长老。”
“举手之劳,不足言谢。”金蝉子笑着抬起头,却见八娘抬手挡住鼻子。
那鼻子……鼻头圆大,黑黢黢的鼻孔向上翻着,这是……猪鼻子!
金蝉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怪昨夜并未等到妖怪,原来他在这儿藏着。
“长老为何这样看着奴家?”
金蝉子揉了揉眼睛,压下心中波涛:“方才起得快了些,眼前发黑。”
八娘放下手,鼻子已恢复如常,他伸手接过剪刀:“长老还是回房歇着吧!”
金蝉子起身笑道:“贫僧还有几件旧僧袍,请施主补上几针。”
八娘不疑有他,笑着应下。
天光大亮,霞光褪尽。
八娘看着堆成山的僧袍,嘴角抽了抽。
“长老,这些僧袍……”八娘拎起残破不堪的僧袍,眼底闪过一丝嫌弃:“补是补不成了,还是扔了吧!”
“换做旁的绣娘,这僧袍只能扔了。”金蝉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施主的绣工冠绝天下,补几件旧衣算不得难事。”
八娘讪笑几声,硬着头皮捏起绣花针,扎进僧袍里。
“慢着。”金蝉子眼底冒光,指着僧袍上的破洞说:“此处绣牡丹,这处绣竹叶,这儿……绣一只蝉。”
说着话,她将僧袍翻过去:“这里绣一副百花争春图,还有……”
八娘脸色黑如锅底:“长老,奴家还是为您做件僧袍吧!”
“也好。”金蝉子沉思片刻:“莫要忘了绣花,一处都不能落。”
“还是分开绣吧!”八娘故作为难,低声说:“您说的这些,绣在一件衣服上太惹眼。
旁人见了,怕是会误会长老是花和尚,不守清规戒律。您说可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