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了,连件像样的僧袍都没混上。”
金蝉子扯了扯僧袍上的破洞,凉意透骨。她打了个寒颤,捂住干瘪的肚子。
“竟让我一路要饭去西天?待我到灵山,定要薅你头上的肉髻。”
她随意踢了一脚,碎石顺着山路滚落。瞥见僧鞋上的洞,垮下脸。
“僧袍未补,鞋又破了。”
她抬起头,面露愠色,还有几分不甘。
“如来老儿,我又不曾答应你下凡取经,你怎能耍阴招,将我踹入凡间?”
在如来座下听经时,哪日不睡?
偏这次给她扣上轻慢佛法的帽子,不过是想将这苦差事硬塞给她。
金蝉子抬起头,五行山擎天而立,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发出一声轻叹,牵着白马向上爬去。
顺手摘下野果,在僧袍上蹭了两下,塞进嘴里。
“唔……”
“好甜。”
金蝉子又摘了一把,捧到白马嘴边。
“马儿,你也尝尝。”
“师父——”
一声厉喝,鸟雀四散,走兽奔逃。
金蝉子肩膀一颤,野果散落一地。
她歪了歪头,低喃道:“山下那猴子关得太久,八成是得了疯症。
这是五行山,不是方寸山,哪里来的师父?”
白马打了个响鼻,俯首咬住地上的果子。
金蝉子摸着白马的鬃毛,低喃:“那猴子成日喝铜汁铁水,也是个苦命的,摘些果子给他吃。”
“师父——”
马蹄声在山间回荡,呼喊声越来越近。
“师父,老孙在此。”
金蝉子循声看去,却见石匣中压着一只猴子,脑袋露在外头。脸被杂草遮住,看不清他的模样。
“师父!”
金蝉子一怔,她这模样,哪里像他师父?
“猴子,你可是饿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孙悟空眼底恨意汹涌。
这一次他不会被唐僧悲天悯人的模样欺骗,稀里糊涂戴上金箍。
他要在这五行山下,亲手送唐僧上西天。
金蝉子拧眉,方才喊的那般厉害,眼下怎不说话?
“猴子?”
孙悟空收敛杀意,故作热切:“师父,您怎今日才……”
看清来者模样,孙悟空语气一顿,神色诧异。
此人身量娇小,面容阴柔。虽身着僧袍,却与他记忆中的唐僧相差甚远。
“你,你是取经人?”
金蝉子蹲在孙悟空面前,随意应了一声。
“嗯。”
金蝉子捏着野果塞进孙悟空嘴里,顺势拔去他耳边的野草。
“甜不甜?”
汁水在舌尖上炸开,勾得孙悟空津液横流,可他只觉得苦。
他盯着金蝉子,眼底没有感激,只有恨。
金蝉子又捏起一枚野果,塞进他嘴里:“你定是饿昏了头,说胡话。”
孙悟空眸光一暗,妖气汹涌。
“吃吧!”金蝉子摸着干瘪的肚皮,吞了颗野果:“吃饱就不想师父了。”
“你是东土大王差往西天取经的和尚?”
金蝉子咽下野果,声音有些含糊:“你问这些做什么?”
她是取经人,却不是和尚。
“是不是?”孙悟空满腹狐疑,目光有几分冷意。
金蝉子斟酌一番,轻声答道:“算是吧!”
孙悟空眉心紧蹙,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何意?
难不成唐僧也是重生之人?知道前世的结局,换副皮囊蒙骗他?
野果抵在牙齿上,孙悟空舌尖一顶,野果滚落在地。
金蝉子也不恼,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睛弯成月牙。
“你可以唤我金蝉子。”
孙悟空龇牙,模样甚是凶恶。
金蝉子缩回手,眼底的怜悯刺痛孙悟空。
他奋力向前扑,却被五行山压住,伸长脖子嘶吼:“收起你那伪善的嘴脸。”
“莫怕。”金蝉子目光澄澈:“我不会伤害你。”
孙悟空眼底赤红,似是想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
“呵,你讨好我,不就是想收我为徒吗?”
“收你为徒?”金蝉子噗嗤一笑:“我不收徒弟。”
孙悟空一怔:不收徒?难不成是以退为进?
“观音菩萨命我在此等取经人,与他做个徒弟。既然你是取经人,那便上山将那封贴揭下来。”
金蝉子后背一僵,暗骂:好你个如来。坑我一人还不够,还要牵连人?无耻。
孙悟空压下恨意,挤出一抹笑,诱哄道:“揭下封贴。老孙脱困,拜你为师,保你去西天取经。”
金蝉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可想到灵山,目光变得坚毅。
“猴子,观音菩萨是哄你的,佛门并非好去处。”
孙悟空喉咙发紧,声音急切:“你为何不答应?怕老孙出尔反尔?还是想让老孙求你?”
“我不能害你。”
金蝉子霍然起身,衣襟扫过孙悟空的脸,转身奔向白马。
“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
孙悟空盯着她的背影,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寻不到生路的困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