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恒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的鄙夷多了许多。
“既如此，我就不打搅阿敏了。”
徐若瑾整整衣冠，冲他行了一礼，便走了。
“慢走不送。”
齐恒背着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冷笑了一声：“又胆小又软弱，还花心泛滥，当初我妹妹嫁给这样的人，可真是……”
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徐妙盈刚刚一直都没有说话，此时则开口道：“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当初世子能够把少夫人嫁过去，就必定是看中了姑爷的家世，还有大面上的人品也过的去……”
“至于如今这些，能睁只眼，就闭只眼吧！”
徐妙盈道：“好在这一次，他是被人算计的，而非故意趁着少夫人生子，故意跑去锦瑟屋子……”
齐恒目光凉凉的扫过来。
“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顺水推舟？阿敏是镇国公府嫡女，必然不会像周姨娘那样做小伏低，她自有她的傲骨，姓徐的必然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只是借着这件事情发作……”
这个可能也极大。
徐妙盈就不说话了。
她道：“那这样的话，他的确是该死了。”
“也不能死。”齐恒很顺畅的就把话接了过去，露出一副沉思的摸样来道：“阿敏还这么年轻，做寡妇很艰难的……”
“可是留着他，将来锦姐儿与安哥儿还有可能多出来许多个弟弟妹妹。”
徐妙盈道：“那也很烦恼。”
齐恒：“……”
这也是个问题。
不过这也简单的很。
阿敏已经有了一儿一女，齐恒与她是夫妻，也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对，他凭什么还可以有别的孩子？
解决不了麻烦，那就解决掉麻烦的人。
如此甚好！
他没再说什么，但内心里已经渐渐的有了主意。
二人交谈中，很快就到达了锦瑟的下人房。
敲门进去时，锦瑟正在用午膳。
一张摆在床边的茶几上，摆着一荤一素两道菜，并一碗青菜丸子汤，一碗白米饭。
锦瑟消瘦了许多，正坐在床边上，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筷子，一粒一粒的吃饭，双目直直的看着前方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副生无可恋的摸样。
门外的脚步声，都没惊醒她。
一直到齐恒与徐妙盈站在了她的面前，锦瑟发直的眸光才算是有了变化。
“世子，徐娘子，你们来了。”
她颤抖着双手放下碗筷就想下床请安。
徐妙盈连忙阻止了她：“不必多礼，你快坐着吧！是饭菜不合口味吗？要不要再送一些来？”
“不用！”锦瑟疯狂的摇头：“这些饭菜太好了，奴婢……只是胃口不佳，吃不下而已。”
“锦瑟，今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齐恒原本想要直接说出齐敏的吩咐来，但话到嘴边，他却转了个圈儿，决定试探一下锦瑟。
当下笑眯眯的开口道：“阿敏她决定，让你做妹婿的房里人，直接就是姨娘，她还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怎么样？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少夫人……她当真这么说？”锦瑟呆呆的问。
“对，这是阿敏的原话。”齐恒双目紧紧的盯着她，缓缓开口道：“你考虑一下。”
锦瑟听到这里，忽然间整个人都泪流满面。
“少夫人她……从没有忘记过去的话。”
“锦瑟，你的态度呢？”
徐妙盈在一旁柔柔问道：“你同不同意……”
“奴婢不愿意。”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锦瑟给打断了。
她的语气格外坚决，几乎算的上是一字一句：“奴婢若是想过做大公子的房里人，就让奴婢天打五雷轰！坠下阿鼻地狱！”
“若奴婢存了那样的心思，事发之日，又怎么会去寻死？”
“奴婢现在活着，是因为少夫人要奴婢活着，而不是去攀附什么高枝，做什么姨娘！”
说到激动处，锦瑟喉咙里痒的厉害，再也没有忍住，扭头捂住嘴巴用力的咳嗽起来。
直咳的那张苍白的脸变得通红。
徐妙盈与齐恒看着那细小单薄的肩膀在剧烈的颤抖着，像是风中簌簌的落叶。
两个人都很震撼。
齐恒心中的试探与轻视之意尽去。
当下略带愧疚道：“阿敏其实，还给了你第二条路。”
“奴婢去！”
锦瑟转过身来，毫不犹豫的问。
齐恒惊讶道：“你都还不知道少夫人的安排是什么？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这样答应？”
“对，不论去哪里，只要少夫人叫奴婢去，奴婢就去！”
锦瑟坚定无比道。
“她叫你跟我回去镇国公府。”齐恒语气缓和下来：“回去以后，你跟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就不必再面临太傅府这一切了。”
锦瑟听了这些话，只有一句话：“什么时候走？”
这一刻，门外一缕阳光穿进来，照在锦瑟的身上。
徐妙盈忽然发现这个丫头脸上的死气沉沉全都消失不见了。
那双发直的眼眸也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就像是，死灰里重新亮起的光。
齐恒勾了一下嘴角：“等你吃完饭，收拾了东西，我们就走。”
“好。”
锦瑟闻言，立刻重新拿起筷子来，低下头去狼吞虎咽的吃起饭菜来。
她吃的那么用力，一口一口拼命的咀嚼。
生怕慢了，就被齐恒收回带她回镇国公府的机会。
齐恒忍不住问她：“你可想好了，回去了镇国公府，你可就不能日日见到阿敏了，即便这样，你也要跟我回去吗？”
“回去。”
锦瑟用力把嘴里的饭菜都咽下去，随后一字一句用力道：“我不能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她再留在少夫人身边，就会成为她与大公子之间的一根刺。
倒那个时候，夫妻不是夫妻。
奴婢不是奴婢。
她留下来不会有任何好处。
反而所有人都会因此而遍体鳞伤。
这一刻，锦瑟不去怨恨那个毁掉她身子的男人，她只愿她的小姐幸福。
哪怕这幸福的代价，是她自己远离。
她也无怨无悔。
“好。”齐恒点头，赞赏道：“你能这样想，就证明阿敏的那份嫁妆，没有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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