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可能呢？
她的小奶狗，有八块腹肌，完美人鱼线，的，帅老公，怎么能变成一个胡子拉碴，精神萎靡的糙汉？！
郁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开玻璃门，冲进了雨幕。
“女士！！喂，你别走啊，有什么困难找帽子叔叔啊！”店员的声音飘在后面，然而，郁甜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的大雨，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大雨，她只不过好心救了一个即将被车撞的小男孩，怎么就撞到了十年后？
2035年。
距离她去购物商场，已经过去了十年。
而她……一点没变。
郁甜耷拉着肩膀，有些沮丧，眉眼里满是阴郁和悲伤。
回家。
她必须回家看一看——总不能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们都长大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桐华路。”她报了小区的地址。
车子刚开出去不到五百米，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不是红灯。
是前面堵车了。
郁甜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路口中央围了一圈人，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人在拍视频，场面乱哄哄的。
“怎么回事？”司机嘟囔了一句，按了两下喇叭，但前面的车纹丝不动。
郁甜付了钱，决定下车走过去。
她穿过人群挤进去，看到路口中央躺着一个老人。
老人大概六七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定皮鞋。他侧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在看，但没有人上前。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站在三米外指着老人说“是不是碰瓷的”。
“最近这条路才抓了一个碰瓷的，我看他们是一伙的。”
“快打急救电话，万一闹出人命了，怎么办！”
“那个女人挤进去干嘛？”有人着急喊着，“姑娘，别去啊，小心被骗！”
郁甜没有犹豫，快步走过去，蹲在老人身边。
“老先生，您听得到我说话吗？”她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呼吸很微弱，但还有。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郁甜凑近了听，隐约听到几个字：“药……口袋……”
她立刻在老人身上摸索，很快在他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找到了一个药瓶。
硝酸甘油。
郁甜认识这个药。
大学的时候，她选修过急救课程，知道这是心脏病发作时的急救药。
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片，托起老人的头，把药片塞进他舌下。
“老先生，药含住了，别吞，让它慢慢化开。”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温柔得像是春风。
老人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郁甜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骨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子，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手，倒像是干过粗活的手。
特别是虎口上的老茧。
在那里留下茧子，是拿枪留下的。
这个老人……恐怕不简单。
“救护车马上就来，您坚持住。”郁甜一边说，一边抬头朝人群喊了一声，“谁帮忙打个120？”
有人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打电话。
郁甜蹲在老人身边，握着他的手，一直在跟他说话，“老先生，您别睡，跟我说说话。您叫什么名字？”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关……”
“关什么？”
“……鸿光……”
“关鸿光，好名字。”郁甜笑了，“您家是哪儿的？京市的？听口音像。”
老人没有回答，呼吸急促起来。
他轻轻眨了下眼。
京市的。
不是本地人。
“别怕，药已经在起作用了。”郁甜握紧他的手，声音更轻了：“您深呼吸，慢一点，跟着我的节奏来——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
救护车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呼啸着到了。
急救人员把老人抬上担架，然后，郁甜也跟着上了车。
“你是家属？”护士问她。
“不是，路过的。”郁甜说，“我送他去医院，等他家里人来了我就走。”
护士看了她一眼，“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不多了……”
郁甜咬唇，没有说话。
就刚才的情况，看热闹的人多，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
人情冷暖，被骗多了，再也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救护车一路鸣笛，开到了最近的市第三人民医院。
老人被推进急诊室，郁甜在外面等。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
“你是关鸿光的家属？”
郁甜摇头：“不是，我是路人，送他来的。他怎么样了？”
“急性心肌梗死，已经做了溶栓处理，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医生看了她一眼，“你是他的什么人？”
“真的只是路人。”郁甜说，“他在路边晕倒了。”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的住院费和治疗费……”郁甜犹豫了一下，“我先帮他垫上，等他家里人来了再说。”
她去缴费窗口交了住院押金，又填了一张表格，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写了一个“路人”。
交完费，郁甜走到急诊室门口，透过玻璃看了一眼。
老人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苍白。他闭着眼睛，手上扎着留置针，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郁甜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这个老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她只是觉得，一个人倒在路边，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没有人愿意伸手，这不对。
她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妈妈不会看着一个老人倒在路边不管。
郁甜走出医院，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桐华路。”她报了地址。
*
就在郁甜离开之后，病床上的老人关鸿光睁开了眼睛。
“您醒了！”护士惊喜，“多亏了路人，服药及时，要不然您还得进抢救室！”
关鸿光重重吸了一口氧气，环视了一周，“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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