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川看向他。
“我不知道。”
“当年负责替她送信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把信交给我,就出了意外,我只知道东西最后可能落在了一个姓孟的人手里。”
“那人曾经在宫中当过差。”
欢娘心头一跳。
宫里的人,这意味着这件事很可能比他们想象得更深。
楼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名字。”
“孟怀忠。”
陆明川道:“若他还活着,今年至少已经六十多了。”
楼凛立刻看向何安。
“让京城的人去查。”
何安应声离开。
陆明川却忽然道:“不用偷偷查。”
楼凛看他。
“为何?”
陆明川沉默片刻。
“昨日救我们的人,是禁军。”
欢娘轻声道:“我知道。”
“不。”
陆明川摇头。
“你们不知道的是,昨日领兵来的那个人,我曾经见过。”
“他是陛下的人。”
楼凛神色终于微微一变。
陆明川苦笑。
“看来皇帝已经查到这里了。”
“所以宁王才会急着杀人。”
欢娘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只要皇帝真的已经开始怀疑宁王,那么他们就不再是孤军作战。
更重要的是,只要朝廷盯上宁王,他接下来再想像昨日那样肆无忌惮地派人灭口,就必须有所顾忌。
楼凛起身。
“我们今日回京。”
欢娘猛地转头。
“什么?”
“陆明川已经暴露,这里不能久留。”
楼凛道:“趁禁军昨日刚出过手,把人带回京最安全。”
他说着便要往外走。
欢娘却直接伸手拦住他。
“不行。”
楼凛皱眉。
“什么不行?”
“你不能走。”
“我的伤没有大碍。”
欢娘简直被气笑了。
“昨晚烧得烫手的人是谁?”
“伤口差点烂掉的人是谁?”
“楼凛,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大夫说没伤到要害,就等于你一点伤都没有?”
楼凛道:“京中还有事。”
“京中有楼羡,有楼珩,还有楼家的人。”
欢娘一点也不退让。
“陆明川在这里也不是没人保护,何安他们都在,昨日禁军既然已经出现,就说明皇帝的人一定还在附近。”
“你现在带着这一身伤赶回去,路上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楼凛皱着眉。
“耽误不得。”
“那就耽误一日。”
欢娘看着他。
“至少等你不发热,伤口没有继续渗血再走。”
楼凛没有答应,欢娘也没有让步。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许久。
最后欢娘索性道:“反正我不走。”
楼凛:“……”
“你不走?”
“嗯。”
“我回京,你不走?”
“你有本事把我绑回去。”
楼凛被她气得眉心直跳。
偏偏她说完以后,又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
方才还硬邦邦的语气忽然软了一点。
“楼凛,我们好不容易才从昨天那一场里活下来。”
她仰头看他。
“我昨晚才跟你说喜欢你。”
“你今天就非得带着伤赶路吗?”
楼凛所有到了嘴边的话,一瞬间全没了。
欢娘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事情当然重要,可你也重要。”
“宁王的案子不是靠你一个人一天就能查清楚的。”
“你若真的倒下了,才是在耽误事情。”
楼凛垂眸看着她。
半晌。
“再说一句。”
欢娘没反应过来。
“什么?”
“方才那句。”
欢娘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说的是哪句。
她脸一热。
“现在是在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
“楼凛。”
“你说了,我就留下。”
欢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的?
偏偏她又真的拿他没办法。
欢娘沉默几息,只能低声道:“你也重要。”
楼凛唇角勾了起来。
“好。”
“留下。”
楼凛答应留下,却不代表他真的肯安安稳稳躺着养伤。
午后,欢娘端着药进屋时,男人已经披着外袍坐到了桌边,面前摆着何安刚刚送来的几封密信。
她脚步一下停住。
“你在做什么?”
楼凛头都没抬。
“看信。”
“我看得出来你在看信。”
欢娘把药碗往桌上一放。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躺着?”
楼凛抬眼。
“躺着也能看。”
“那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
楼凛没有回答,欢娘直接把他面前的信抽走。
男人手指一顿。
“欢娘。”
“喝药。”
“先把信给我。”
“不行。”
楼凛皱眉,欢娘也不怕他。
“你瞪我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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