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戚钰刚在洒金堂用过早膳，前院的管事便来传话。
“二少夫人，宫里来人了，让你去前厅接旨。”
“接旨？”戚钰诧异。
“二少夫人快去吧，黄公公已经等着了”管事催促道。
戚钰整理了一番仪容，带着女使婆子一同去了前院。
黄佐见她来了，立即起身宣道。
“二少夫人，你昨日献给陛下的玉佩甚有奇效，陛下昨夜未曾梦魇，终于睡了个好觉。”
“陛下感念二少夫人献玉之功，赏赐和田玉佩两只，玉如意一对。”
……
戚钰带着女使婆子恭敬地跪下，磕头谢恩道。
“臣女多谢陛下赏赐。”
接完圣旨，才借着白芷的搀扶起身朝着黄佐问道。
“陛下昨日，当真没再梦魇了吗？”
看来，真让卫峥昨晚说中了。
“数日以来，陛下从未像昨夜这般安眠。”黄佐欣然说道。
戚钰看着送来的赏赐，忙朝着黄佐道。
“黄公公，不知荣王操办的法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在加紧准备了。”黄佐如实说道。
“这玉佩是多年前的旧物，不一定能一直有用。”戚钰一脸担忧，说道，“还是要尽量办一场法事，超度了那妇人，解了陛下心结才是。”
靖安帝昨晚睡了个好觉，便觉得这玉佩有用，让人送来一堆赏赐。
今晚要是谢贵妃再下手，他又开始梦魇了，他不会又来降罪于她吧？
“荣王殿下已经在加紧筹备了，应该就这几天了。”黄佐叹了叹气，说道，“咱家还要回去当差，告辞了。”
戚钰让白芷给黄佐赏了些茶钱，又安排了管事将人送出府，这才带着一堆赏赐回了洒金堂。
卫峥扫了一眼带回来的赏赐，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看来，他确实信了那块玉佩有辟邪之效。”
“荣王已经在筹备法事，就这几天了。”戚钰看了一眼又霸占了她棋谱的人，说道，“法事之后，靖安帝若还是梦魇，那怎么办？”
“这场法事，只是为了超度那日死在法华寺的谢芷。”卫峥冷声轻笑，说道，“靖安帝他杀的人不只有那一个，他干的亏心事也不止那一件。”
戚钰微怔，随即了然道。
“荣王请的大师，也是你安排的人？”
“是啊。”卫峥坦然承认道。
现在靖安帝已经相信是因为那日在宝华寺杀了谢芷，所以才会梦魇不断。
若是做了法事之后，梦魇之症还是没有好转，说不定他就要详查身边的人了，也不会再佩戴那枚玉佩了。
这位大师就是为了到时候提醒靖安帝，害他梦魇的冤魂不止死在宝华寺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了，靖安帝恐怕自己都忘了他害死了多少人了，他该好好回想一下了。
玄青在一边啃着果子，听着他们的谈话，出声说道。
“杀几个人而已，用得着这么费神吗？”
戚钰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玄青考虑了一下，一脸平静地说道。
“只要银子给够，靖安帝我可以杀。”
他啃了口果子，又说道。
“荣王由二少夫人下手，至于太子和瑞王交给他，一天之内全都能解决。”
“这是杀人，不是杀鸡。”卫峥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说道，“何况还是皇帝皇子。”
若是全力以赴，他们或许可以得手。
但不可能不暴露，他们自己还能从沣京城杀出去。
可是武英侯府和卫家二房的人呢，能逃到哪里去？
“那有什么不一样？”玄青不理解。
杀鸡和杀人，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戚钰失笑出声，“玄青，这笔银子你赚不着，别想了。”
靖安帝身边暗卫，禁卫，玄衣卫，层层保护，他们即便能杀他，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脱身。
届时他们是杀了靖安帝一众人，可是他们自己也会搭进去半条命。
那么一直蛰伏于暗处的华氏一族，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直被靖安帝囚禁多年的北漠王，怎会放过这样侵占大靖中原的机会。
到时候战火再起，大靖的百姓经不起再一次华渊之乱了。
玄青的眼中从来只有两件事，杀人和银子。
他并不知道让一个人怎么死，什么时候死，才是最合适的。
“……”
玄青一听没银子可赚，顿时垮下脸来。
戚钰看着他瞬间一脸失落的样子，不由好奇道。
“玄青，你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玄青吃住都在卫国公府，除了卫峥每个月给他的月钱，特殊任务还要另外出钱。
这么多银子他攒着要干嘛？
卫峥瞥了一眼玄青，才幽幽说道。
“玄青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些年赚的钱子都接济村里同乡了。”
戚钰恍然大悟，难怪玄青这么爱钱如命。
“但接济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卫峥闻言，瞥了一眼玄青，压低声音笑道。
“他也是这么想的，前几年攒了些银子，让村里人种什么药材卖，结果……赔了个精光。”
玄青一听他揭自己短，气得哼了一声走了。
“你大可以让向家帮一把。”戚钰说道。
不管玄青的同乡做点什么营生，卖给向家的商号都不成问题的。
“我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卫峥搁下棋谱，哼道，“我和他只是金钱交易的关系，没熟到管他私事的地步。”
每个人都有自己背负的责任和执念，戚钰是为了家人，他背负着父母之仇，玄青便是为了报恩。
他们各自都有各自要走的路，过多的干涉不一定就是帮助。
戚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靖安帝这边，谢贵妃是已经下手了，那荣王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他要除掉卫洵，就得先除掉他现在的靠山荣王萧澈。
靖安帝这边无论谢贵妃失手还是得手，他都必死无疑。
荣王这边，想来以卫峥这滴水不漏的手段，肯定也自己在荣王府准备了后手。
“总不能让他们父子同时梦魇。”卫峥想了想，只是说道，“不过……应该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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