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时间有半个小时，这期间温寺显没有闲着。
从那四个人带着小明过来的方向推断，他们是从卫生间那条走廊过来的。
她想起卫生间旁边有一扇通往别处的门，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注意过，那扇双开门被一条生锈的铁链紧锁着。
她来到了那扇门前，重新全方位审视了一遍，很快就发现，环绕在两条门把手上的铁链被换过，换成了一根全新的链子。
链子并没有上锁，只是在门把手上绕了几圈，锁头耷拉在下面。
温寺显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人之后，拆下链子打开了那扇门。
里面没有开灯，迎面是一片漆黑和凉气，她嗅了嗅空气，里面散发着和小明一样的味道。
温寺显在门边的墙上摸索到了电灯开关，按下去，里面立刻亮堂起来，一时有些晃眼，她抬手遮挡。
等待眼睛适应了光亮，她放下手一看，发现这里是一间仓库。
原本是仓库，货架和货物都被挪到了墙壁边上，中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严重损坏的笼子。
笼子里放着两个盘子，里面盛的食物被吃掉了，只剩下食物碎屑，看样子关过什么东西。
不用想就知道，这里面关的是小明。
……
水月把椅子挪到了胶囊舱旁，手肘抵在盖子上撑着下巴，透过盖子上的玻璃看着里面的小孩。
小孩睁着眼，也在看他。
水月：“我不是说过不要乱跑吗？谁给你开的门？”
小明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舱盖，有点模糊：“没人给我开门，我自己打开的。”
水月表情不变。
他转而说道：“还记得乱跑的惩罚吗？”
小明点点头：“三天不能吃饭。”
水月收起胳膊往后一靠：“你记得就好，再一再二没有再三，下次的惩罚就不是饿肚子这么简单了。”
小孩抱头哀嚎了一声，被水月提醒不能乱动后重新躺平，他这个年纪还没有质疑水月“教育”方式的意识。
水月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
下一秒，医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温寺显收回左腿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看出来者不善。
水月先是惊讶，随后心疼的看了一眼被暴力打开的门，说：“请进。”
温寺显走了进去，这次没有关门，大声质问水月：“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这孩子？”
她的声音传到了附近人的耳朵里，顿时有人闻声看了过来。
水月脸上的表情一僵，强撑着微笑走过去关门，把人锁上后才终于松懈下来，看向温寺显的眼睛都冒了点火。
温寺显故意增加他暴露的风险，想看看他的反应。
目前看来，他很理所当然，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水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经过温寺显，拉着椅子坐回了电脑前。
温寺显的目光跟随他的动作移动：“我已经看过仓库里了，那个笼子就是你用来关他的吧？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这个孩子。”
她对中年水月的印象很好，除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他根本就是一个完美的医学研究者。
因此她怎么也没料到，水月能干出这种事。
事到如今，水月脸上也没了笑，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毫无攻击性的迎接她的质问，带着叹息重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寺显的情绪并没有失控，甚至连怒火都是装出来的，唯一介意的只是那个笼子不妥而已，但是，没别的办法。
她已经对水月的动机有了一定掌握，这么问只是想让水月亲口说出来，这样才能打消她心底自然存在的那一丝怀疑。
见水月的嘴那么硬，温寺显转而看向一旁胶囊舱里的小明。
舱门上的屏幕显示，距离检查结束还有最后十秒钟。
她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医务室里安静了十秒。
计时的数字跳转为0，温寺显上去打开了舱门，小明闷了很久，立马就坐了起来。
温寺显干脆把当下的重心转移到小明那边。
她再次提问：“水月医生是你什么人？”
小明从胶囊舱里爬出来，边说：“家人。”
水月终于有了表情，皱眉看着这边：“你想干什么？”
温寺显突然改口：“对你来说或许是家人，但对他来说，你只是一个有益于他发展研究方向的……”
水月：“小明！”
温寺显适时止住了声音，看向水月。
水月强颜欢笑，蹲下身对小明说：“你先去找刚才的叔叔玩好不好？哥哥还有事要做。”
小明乖巧的点点头，小小年纪多少也意识到了什么，经过温寺显时并没有打招呼，打开门走了出去。
水月确认小明跟那四个人碰面，才终于反锁上门，扭头一脸怨气的看向温寺显。
温寺显解释道：“最后三个字我本来就没想说出口。”
但水月担心的不是这个：“那孩子很聪明，但是成长环境的原因患上了双相情感障碍，这种病和他感染后的变化紧密相连。”
他严肃的看向温寺显：“你激怒他，是在害我们。”
温寺显站在原地，听懂了他话里藏着的意思。
他全靠蛮力从封闭的仓库里逃了出来，所以那个笼子才会坏成那样。
她想到了什么，问：“那四个人怎么办？”
水月倒是不担心这个：“我给了他们每人一个浸染了乙醚的手帕，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可以立刻迷晕他。”
他有些懊悔：“没想到两重门都关不住他……”
他先前发病过一次，当时还行动自由，导致了避祸所里三个人死亡。
那之后水月就把小明藏了起来，对外称已经把他驱逐，事情才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水月现在心里满是对他没有再次发病的庆幸，捂着脸整理了一下心情。
“这件事你别告诉其他人，我会再想办法控制他，一定不会威胁到其他人的安全。”
温寺显随口说了一句：“你跟我保证没用，反正我马上就要走了。”
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宋秋禾他们还要待在这里。
她的手放在桌沿，指尖规律的敲打着桌面，和水月一起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地上的人知道吗？”
水月有些疲惫的答：“不知道，我当时说是意外死亡。如果被发现，他一定会被处理掉的。”
温寺显接：“那就让他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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