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苏予宁掏出手包中浸湿了“傀儡步”药物的纸巾,交给检验科进一步检查。
江明月因为被陈浩带去做补充检查,此刻恰好也在警局。
“搭档,那我先去审问阮季了。”
苏予宁点头,阮季身上的信息对她思路帮助不大,她选择和杨昭弃走向不同的方向,来到接待室。
听说江明月之前有过自杀未遂的行为,考虑到唯一的监护人在病床上无自理能力,警队委托梁婉晴在案子查清前,负责江明月的安危。
苏予宁推开接待室的门。屋内,江明月抱住手臂蜷缩在沙发的角落,梁婉晴无奈地保持距离。
苏予宁没说话,和梁婉晴对视一眼,对方就懂了她的意思。
几个大案配合下来,梁婉晴早就把苏予宁当成警局的一份子来看待,同为女性,她很是信任。
梁婉晴站起身,拉着苏予宁的手腕,来到门外,低声道。
“明月那孩子没坏心眼,如果说话冲了点,你见谅。
之前她挺信任我的,不,应该说她之前对女人都没恶意,是官司打输了后,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一心求死,连带着性格也偏激了不少,开始无差别攻击……”
明明自己是被攻击的对象,梁婉晴却忍不住为江明月的遭遇哽咽。
“她大概是想推开周边所有人,好让我们彻底放弃她,然后结束自己的生命,明明错的不是她……”
苏予宁若有所思地听完,不管心里的思绪如何,她捏了捏梁婉晴的肩。
她敏锐地感知到对方格外看重金榕KTV一案,情绪在不自觉中崩成了一个紧弦。
她没去追问原因,只是盯着梁婉晴的眼睛,话语轻柔又坚定。
“梁姐,别担心,我不会让她死的。
我从金榕KTV带回了重要线索,你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重大发现。”
目送梁婉晴离开后,苏予宁思索了一会儿,没着急进入接待室,而是先来到杨昭弃的工位。
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上锁的抽屉后,取走其中的东西,重新合上抽屉。
接待室里,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江明月,听见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没有任何抬头的意思,反倒冷硬地抛下刺人的话语。
“别说什么你懂我!有本事你也让他们糟蹋你一遍,你们这群虚伪的人,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哪个不是把我的遭遇当谈资,说我可怜,说我没名声,没了那层膜不会再被人珍惜呵护!我说过需要你们的怜悯吗?真可笑!”
江明月见苏予宁没吭声,继续冷笑一声。
“在我面前该感到羞愧的是你们!滚啊!”
啪的一声,文件袋里的照片被苏予宁甩到桌上。
江明月恼怒的声音卡在喉咙,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照片。
“认得出照片上是谁吗?”
苏予宁见座位对面的女孩看看照片,又不确定地看了看她。
既然认出了照片上的面孔,苏予宁扯了扯嘴角,没有激动比惨,也没有同病相怜地抱头痛哭,声音一直很平淡。
“现在,能好好谈一谈了吗?”
江明月佯装淡定,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汹涌。
她一张张抹开桌上的照片,即便照片上的内容并不是性侵害,却也足够触目惊心,让她再说不出先前那些让对方也滚去被践踏的话。
苏予宁见江明月蜷缩在一起的身体缓缓展开——是一种打开防御姿势的信号。
她对此并不意外。
江明月在遭受侵害后,没有选择将怒火和悲痛宣泄在更弱者上。
相反,她甚至称得上冷静,醒来第一时间报案,在收集到证据后立刻起诉柳胜和金榕KTV。
这是件听起来很理所应当,但实践起来万分艰难的事。
在身体和精神遭受重创,成了废墟后,江明月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刀朝敌人冲锋。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状态,法院的败诉彻底摧毁了她的精神支柱。
之前压抑着的痛苦成倍反噬回来,江明月开始寻死,自暴自弃。
她已经是一位极坚韧,强大的女人。
在苏予宁看来,对方在崩溃后脱口而出的每一句刺人的话,背后都是——
我想活,我想活,我想活下去!
苏予宁瞥了眼桌上的照片,经历过这些并不是多彰显她与众不同的标识。
照片上的痛苦对她来说,是过往指缝中的沙,却也可以是搭救溺水者最关键的那节绳索,是反刺向敌人的一把刀。
她经历的一切,皆可以是随她意愿变化的助力。
“具体说说,当时在法庭上为什么会败诉。”
苏予宁平淡无波的声音,让江明月自败诉以来,第一次敢回忆那天的片段。
她抱着头,拼命扼住因创伤带来的生理性头痛,声音尽量平稳道。
“是监控……监控里是我主动喝下红姐递来的酒,也是我主动走出包厢,可我明明在喝下那杯酒后就失去意识了!”
“这种药普通人听都没听过,根本防不胜防,中招不是你的错,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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