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边境战火
苏钺紧抿双唇，默默点头。
以往北境草原只要冬季降雪，牛羊死亡，他们为了活命就会把矛头对准启国边境。
这次更是十数年一遇的白灾铁灾，他们的人畜死伤无数，肯定会把希望放在启国。
他知道，他应该回去了。
从北境快马加鞭赶来报信大概需要八九天，如此算来，距离灾变发生已经过去了十多天，是真的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只是，看着眼前小小的身影，他心中忽然涌上一丝不舍。
他们已经错失了三十年光阴，如今才相聚多久，又要分开？
明明他们之前还在说，当上老祖宗后一起踏春游玩，骑马赏花。
可是……
北境灾变，大概率还有战争。
他是定国公，是苏家军统帅，是北境边城的定海神针。
他必须回去。
“湘宁，”他定定神，低低开口:“放心吧，我会立刻准备动身，前往北境主持大局。这一道关，我给你守好。”
沈湘宁仰头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微微点头。
“好，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调配出火铳和燧发枪给你带上一批。另外，我会派出户部官员携带救济的粮草药物医官银钱，你都一起带过去。”
苏钺看着她，半晌后抬起双手，抱拳一礼。
“得令！”
这是当年沈湘宁挂帅之时，苏钺每次行动之前应答的方式。
今日，她垂髫之年，他年过半百，依然以这样的方式，告别！
几声匆忙的脚步声急切而来。
沈湘宁抬头望去，就看见几位老臣步履匆匆的小跑进殿。
苏钺深深看了她一眼，见那个小小的身影缓缓踏上台阶，回眸之时面色凝重，一股无形的威压淡淡铺开，震慑勤政殿内的臣子们。
他放下双手，转身快步走出，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的牵马之约，还是等来日方长！
北境，边城。
一片银装素裹淹没了地面上的一切，就连房屋帐篷也都变成了凸起的雪白。
明明已经是初春的季节，到处都是白雪皑皑，不见丝毫春的气息。
城中各处，时而弥漫着哭喊叫嚷声，哀嚎祷告声。
有不少人冒着风险走出屋子，挥舞着铁锹一下一下的铲去积雪。
但是积雪太多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在挪动撒满地面的面粉，虽然它已经很努力，可是效果并不显着。
然而他们就像不知疲倦般，一点一点的挖，一点一点的挪。
将军府。
副将吴忠急得走来走去，好一会儿，最终站在桌前，“砰”一拳打在桌面上。
一只茶碗被震得翻倒，在桌面上滚了半圈，最终掉下桌沿。
“啪”一声，碎的四分五裂。
“如今大雪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如果派出去急脚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信传出去。”
另一名副将蒋方达愁眉苦脸的说着，语气有些焦急。
吴副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冷声开口。
“雪灾已经发生三天了，我们的道路还不通，人根本就没办法出去。这样下去，难道要让这边城所有人都饿死冻死吗？”
蒋方达连忙回道:“苏家军的所有人都派出去铲雪了，应该很快就能打通人走的路……”
另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如此大面积的白灾，白天一融夜里就冻，很快就变成铁灾，也只能等天气回暖后融化掉。”
“那得多久？边城三十万军队，加上城内外百姓，就有七十多万人，全都要等着吗？”
吴副将拧着眉头，厉声质问。
所有人都默默低下头，不再出声。
看着众人装鹌鹑的样子，吴忠叹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愤懑。
其实他也知道，如此大规模的白灾，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尤其是如今初春，昼夜温差大。
白日里温度起来，积雪融化。到了夜里，又被冻成冰。
如此反复，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只是如今事态紧急，大将军又不在，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沉默半晌后，吴忠轻哼一声，开口道:“既然都没办法，那就全部动起来。去外面路上，给我铲雪。先给我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只要道路一通，就立即派出急脚子去报信！”
众人身体微微一颤，神情略显错愕。
“那军中事务……”站在后面的一名校尉慢吞吞的开口，却被吴副将喝止。
“路都不通，再耽误下去人都死光了，还什么军不军务？现在，所有人都去铲雪，快！”
随着一声厉喝，众人纷纷散开，各自去找工具铲雪通路。
虽然一个两个人铲雪情况不大，但是架不住人多力量大。
边城军民全体出动，两天之后先打通了一条勉强能走的道路。
吴副将立刻准备好奏报，挑选身强体壮的急脚子从边城出发，往京城去送急报。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焦急等待和铲冰通路当中度过了。
好在已经进入初春，白日里气候回暖，铲冰倒也轻松一些。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边城军民就有上千人受伤，数百人死亡，另外还有不少牲畜、房屋、店铺、货品等遭受损失。
所有人都在盼着道路快通，商队可以进来。
只有商队到来，他们才能有粮食布匹药物等物资补充，否则再等下去，恐怕真的只有饿死冻死的份儿。
一个月的时间，边城军民在动，边境外的蛮族五部也在动。
白灾发生四十四天后，蛮族五部联手，集结八十万人马对启国边境发动进攻。
铁蹄踏破边城，狼烟四起，百姓涂炭。
刚刚经历白灾，还没从灾难当中缓过来的启国边城百姓，本就缺衣少食惶恐不安，面对蛮族铁蹄时毫无反抗之力。
边城守军也在白灾中遭受不少损失，又接连一个月铲雪破冰，根本没有提防蛮族会突然袭击。
等边军得到消息做出应对时，蛮族五部的八十万人马已经兵临城下。
边城守军仓促应战，节节败退。
几日时间，蛮族五部的铁蹄已经踏破边城，强夺两大城池。
一时间，北境边界上尸横遍野，遍布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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