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解释。
“走。”
两千轻骑沿雪坡斜斜压出去。
邠宁军的都将咬了咬牙,终于挥手:“跟上!”
周翊光坐在马上,神色阴沉。
副将低声道:“节帅……”
“让她去。”周翊光冷笑,“我倒要看看,韦九岳的女儿能玩出什么花样。”
北门鼓声响了三通。
朔方步卒推着盾车向前,城头箭矢如雨。第一拨人倒在壕沟外,第二拨踩着尸首继续压上。
半个时辰后,东坡下果然出现一支朔方轻骑。
没有打旗。
马蹄上裹着布,借风雪掩护,贴着坡后往永寿外营绕去。若让他们烧掉草料和拒马,北门守军便会腹背受敌。
韦燕喜早已伏在坡下。
都将低声催道:“再不动他们便过去了。”
“再等,等他们以为这里没人。”
朔方骑兵前队已经越过坡口,后队仍陷在雪雾里。
韦燕喜忽然抬手。
“放。”
弩声骤起。
第一排朔方骑兵连人带马翻进雪中。
韦燕喜拔刀。
“冲。”
两千轻骑自坡后杀出,直切朔方骑队中段。邠宁军侧面压上,将其前后斩断。
朔方骑兵原是绕城烧营,并非准备正面接战,被伏兵骤然一冲,阵形立刻乱了。
韦燕喜冲在最前。
她专斩持旗手与领队军校,不追散骑,也不争首级。
持旗骑刚刚倒下,朔方前队还在向南,后队已经开始回撤。人马挤在坡口,互相冲撞。
雪地里很快铺开血色。
朔方绕营轻骑折损过半,余部向北逃散。东坡火队未能接近草料场,北门主攻也失了侧翼呼应。
午后,凤翔军从城中出兵,烧掉一架朔方楼车。
独孤阳又催了两次进攻。
直到日色昏沉,永寿北门仍未破,朔方军只得收兵,退回新平南面的旧营。
韦燕喜回阵时,猩红胡袍上溅满了血,发冠也歪了半寸。
周翊光仍在。
他看完了东坡这一仗,脸色并不好看。
那支轻骑在韦燕喜手里像一把快刀,不拖泥带水,也不贪功。最难看的不是她算准了朔方骑兵会从东坡来,而是守城的邠宁军已经开始信她。
副将低声道:“韦娘子确有几分韦九岳之风。”
周翊光冷冷看了他一眼。
副将立刻闭嘴。
韦燕喜在周翊光马前勒住缰绳:“周节帅。”
周翊光看着她。
她抬手将发冠扶正。
“伤兵帐我便不去了。”韦燕喜道,“那里不缺递药的人。”
四周的轻骑和邠宁军中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次,笑声朝向了周翊光。
韦燕喜不再看他,拨马回了永寿东营。
周翊光握着缰绳,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方才那点轻慢已经散了。
他望着韦燕喜的背影,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阴沉。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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