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谦并未急于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她颈侧衣领遮掩的纱布上,眉宇微蹙,“脖子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温燃抬手下意识拢了拢衣领,淡淡摇头,“已经好多了,不算大碍。”
“那就好。”厉泽谦轻轻颔首,抬手松了松领带,“这段时间我在新加坡,扫清了我父亲安插在厉氏的所有眼线。从今往后,厉家,我说了算。”
温燃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原来他离开港城,是去处理家族事务。
她心底生出几分感慨,“恭喜你,总算得偿所愿。”
“比起掌控厉氏,我更想做的一件事,是专程来向你澄清多年前的那场误会。”
温燃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还记不记得那天在游轮甲板上,你问我三年前我生日那天的事?”
当时他快要说服温燃跟他离开,而在关键节点,被突然出现的陆沉打断。
后来被要紧事耽搁,他一直在想温燃当初到底想问他什么。
直到他派人去调查当年的事,才知道一切错得有多离谱。
厉泽谦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语气微沉,“三年前你在酒店撞见的那一幕,从头到尾,全是我父亲和高岚母女精心布下的圈套。”
温燃瞳孔微缩,心口莫名一窒。
那一年,她身在海外求学,掐着厉泽谦的生日,连夜坐飞机赶回港城,拎着亲手准备的生日礼物,满心欢喜打算给他一场惊喜。
可推开酒店套房门的瞬间,暧昧凌乱的床铺,纠缠相拥的两个人,狠狠砸碎了她所有期待。
那一刻的难堪、心碎、屈辱,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连一句质问都不愿多说,转身狼狈逃离,半路遭遇绑匪劫持,危难关头,是陆沉出手救下了她。
也是从那天起,她和厉泽谦彻底断了往来。
温燃喉头微微发紧,“圈套?”
“没错,你看到的那个男人不是我。”厉泽谦缓缓道出当年隐情,“生日当晚,我在厉氏处理跨国项目财报,通宵加班到凌晨,压根没有踏足过那家酒店半步。”
“当时温家由郑成业掌权,郑时微风头正盛。而你……流落海外,我父亲想让你彻底打消跟我结婚的念头,便跟高岚暗地里策划了这场戏。”
“他们花钱找来身形和我有几分相似的陌生男人,配合郑时微上演那场不堪的戏码,算准了你会准时出现,彻底斩断我们之间的所有联系。”
温燃性子要强,撞见那一幕,断然不能接受自己未婚夫与别的女人苟合,所以他们才策划了这一切。
“你之后遭遇绑架,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
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隐忍蛰伏,远赴海外布局夺权,一边收集证据,一边扳倒他父亲。
他将手中文件袋递到温燃面前,“里面是当年我在厉氏加班的监控记录,还有那个替身男人的收款流水。”
温燃低头看着那份文件袋,认识二十多年,除了三年前被诬陷的那件事,厉泽谦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所以她并未将文件袋接过来拆开。
厉泽谦望着她失神的模样,语气柔和,“燃燃,我今天澄清这件事,不是要强求你回头,只是想让你知道,自始至终,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还有,我能查到的,陆沉也一定能查到。“
闻言,温燃猛地抬头。
厉泽谦唇角牵起一抹苦笑,并无刻意挑拨,“温氏的新闻发布会我看了。”
“以陆沉的手段,当年救下你的那一刻,顺手彻查你遇险前后所有原委,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他顿了顿,“他明明可以查到当年的事,可这么久以来,他半个字都没有对你提过,为什么?”
这个问题,将温燃的思绪拉回到那天陆沉主动跟她说起三年前那件事。
他只说了当年绑架她的人是高岚和郑时微,并未提酒店里的事。
厉泽谦看着她失神落寞的模样,低声道,“燃燃,拆分真相,选择性告知,本质就是欺骗。他只告诉你部分真相,是为了一己私心。”
“他太清楚,一旦你知晓我是被冤枉的,你一定会动摇,那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走到你身边,所有盘算都会落空。”
温燃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心口一阵阵发闷。
“事情没查清楚,不能妄下定论——”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陡然自身后响起,夹杂着刺骨的戾气,硬生生打断温燃接下来的话。
“厉先生倒是好手段,千里迢迢回国,不去打理你的厉氏,反倒专程蹲在这里,挑拨我和我太太的关系。”
温燃浑身一震,骤然回身。
马路对面,黑色迈巴赫静静停驻。
陆沉迈着长腿缓步走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周身气压极低,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寒意,目光死死锁着厉泽谦。
得知温燃来医院,他抛下会议赶了过来。
恰好将方才厉泽谦挑拨离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厉泽谦神色从容,侧身将温燃半护在身后,“我只是把三年前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燃燃而已,何来挑拨一说?”
“你手握全部证据,却刻意隐瞒部分真相,私心昭然若揭,难道还要我闭口不谈?”
陆沉下颌紧绷,指尖攥紧,目光越过厉泽谦,落在面色寒凉的温燃身上,喉结重重滚动。
“温燃,过来。”
一如当初甲板上那般,他只字不提,只让她过去。
温燃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微微垂眸。
陆沉见状,眸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我隐瞒这件事,并非存心欺骗你。”
“不是存心欺骗?”
厉泽谦唇角扬起一抹嘲弄,“你明明早就查出所有真相,却硬要等所有事再无回旋之地时才将部分真相告知。”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你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将她绑在身边多年,陆沉,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陆沉眸光骤然一沉,锐利的视线扫向厉泽谦,带着几分慑人的凌厉,“我如何做,轮不到外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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