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山月调转车头,问高木兮:“今晚,你也住酒店?”
没有回应,转头,副驾驶上的高木兮闭目,沉入自己空白的世界,车上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没有感知。
小孩儿呼吸平稳,更像破碎的瓷娃娃了。
她无奈,点醒他。
高木兮如梦初醒,愣愣地,最后随便指了华大附近的城中村,楼山月看着他转进了小巷子,除了偶尔猫狗叫声,再没有声响。
楼山月叹息,下车,路灯昏暗,顺着小巷子的路,竟然被她找到了。
他蜷缩在一户民房背后的角落,怕是从小被欺负,睡觉时,也抱着头。
旁边是民房旅店的灯箱,标准间三十块。
“为什么不开个房间?”楼山月问,低声叹息,上前,点了点他露出来的后脖颈。
少年累极了,突然惊醒,竟然“啊”了一声。
惊恐之余,见是楼山月才放下防备,缓缓站起来,一通手语比划,楼山月一个都没看懂。
“跟我走吧,明天给你取赔偿金。”
楼山月没有多说,转身往巷子外走,警局她是老客户,让他们可以先结案,这孩子也真老实,让走就走,不怕她跑了?
高木兮跟在后面上车,楼山月带他回自己家,今天这个班,加不了了。
车停在院子里,一栋带院子的二层老式小楼,让高木兮下车。去楼上找了一套衣服,把他安顿在楼下。
高木兮洗净一身脏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看见餐桌上放着医药箱,还有外卖盒子里的晚餐,热气腾腾。
眼框升起薄雾,抬头,二楼书房的房门紧闭,灯还亮着。
……
这一觉睡的并不好,脑子里惦记着没完的工作,兵荒马乱的吵吵个不停,闹得楼山月精神紧张。
仔细听,是楼下油烟机的声音,厨房已经许久没有人用,噪音很大。
随便套了件衣服,下楼,高木兮背对着她切菜,粉红色的小熊围裙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时不时转身关心油烟机下,小火慢熬的小米粥。
楼山月很不耐烦:“关知时,你一大早吵不吵?你弟弟昨晚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能不能让我安静睡一觉?”
话出口,无人应答,他听不见。
……
高木兮装好菜转身,不知楼山月在身后站了多久,他怯怯地后退了一步,才鼓起勇气走出来,把饭菜放在桌上。
手语比划了一大堆,楼山月大概猜的出来,是想让她吃早饭。
清粥小菜,口味清淡。
楼山月不喝小米粥,象征性的吃了口菜,高木兮不知从哪里找到两个一次性餐盒,指着厨房一通比划。
他自己不吃,想把剩饭给什么人带走,但食材是楼山月的,他要征求她的同意。
“厨房处理干净。”
楼山月没有意见,这之后,她短时间内不在家,吃不完只有扔的下场。
高木兮十分感激的向她鞠躬,在她吃完之前,把厨房擦洗的干干净净。
出门,车已经换了一辆更低调的奔驰。先去银行取了现金,直接给高木兮,他喜出望外,紧紧抱着装钱的信封,犹豫之间,把一张纸条递给楼山月。
——可以去医院吗?
纸条上写着医院地址,楼山月不探究他的隐私,只要送往医院,这场纠纷可以结束了。
——能帮我一个忙吗?
他的老爷机打下这几个字:我去交费,可是……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或许不想让家人知道,这钱是他被打挣来的。
——求求你,别告诉我妈妈。
……
病房门没关,高妈妈正在打针,护士叮嘱她:“这几天可以吃流食,不要吃太硬的东西,要忌辛辣。”
另外的病友说:“这没问题,她那个儿子特别孝顺,一日三餐都能准备好,不会让她乱吃。”
“医院里有饭,我不想他学校和医院两头跑,这样他太辛苦了。”高妈妈语气中没有自豪,只有对儿子心疼:“他和别人不一样,这孩子这些年来照顾我,吃了不少苦……”
此时,护士才说:“你儿子今早上交了两万二,够用到你出院了,你好好养病,早日康复回家才是正事。”
一分钱没多要,自己一分都没留,是个孝顺儿子。
楼山月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护士走了她才进去。
四人间病房,高妈妈住最里面,楼山月在其他病人的瞩目之下,走向她。
“高太太。”
高妈妈疑惑回头:“你是……?”
“这是高木兮给你的早餐。”
楼山月难得话多,把早餐放在桌上,拿出她的名片,自我介绍:“我叫楼山月,华大勤工俭学,把他介绍到我那里实习,工作比较忙,暂时不能来看你。”
“‘有风吃月’工作室?”
高妈妈来了精神,连忙翻身,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橙子,请楼山月吃。
“他干活儿勤快不勤快?他要是做错了事,你尽管骂他,他学东西很快的,你别嫌弃他笨,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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