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忽然捂住头，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蜷缩着蹲下身。
指节深深抠进头皮，青筋暴起，片刻后，他喉间溢出困兽般的嘶吼：“别这样！洛桃！你是洛桃……我想起来了！”
洛桃顿住脚。
甬道尽头的火把将她的轮廓投在石墙上，忽明忽暗。
她缓缓转头，看着牢房里那个蜷缩的身影，唇角浮起一丝讥诮：“你想起了哪一世？”
谢恒猛然抬头。
天光从高窗漏入，照得他满脸泪痕，那双总是含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却澄澈得可怕，像被人骤然抽去了所有伪装。
他惊异地看着她，声音嘶哑：“洛桃……你忘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洛桃一怔。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像一根埋得很深的刺，被这句话猛地撬动了一寸。
她皱眉，声音低了下去：“系统封锁了我的一部分记忆。”
谢恒缓缓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
他扶着石墙，一步一步挪到栏边：“我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刚刚那一瞬，我的数据初始化……我看到了来之前的情形。”
洛桃蹙眉看着他。
她该不信的。
这个骗子，这个凉薄自私、换过无数张脸的人。
他对她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可此刻他眼底的痛楚太真实了，真实得像一面镜子，照出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裂痕。
“不应该听你胡说八道，你对我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你留着到后世去骗我吧。”
“洛桃！”
谢恒双手攥住铁栏，整个人像要穿过那些生锈的铁条挤出来，他嘶吼，声音在甬道里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你回来！你听我说——”
最后一句，洛桃已经走出大牢。
她立在晨光里，深吸一口气，在脑中轻唤：
“系统。”
沉寂片刻，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电子音竟顺利响起：
【宿主，我在。】
这一次系统倒是勤快。
【如今顾九凌已经代替了原主，】系统继续道，声音平稳无波，【你跟他成婚，就能顺利完成任务。恭喜你总算走到这一步，离胜利只有一步。】
洛桃仰头，看着宫墙之上那一线渐亮的天光，晨光刺得她眼眶发酸，她却未眨眼。
“是不容易，”她轻声道，像在自言自语，“顾九凌变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舒服。给他最后的安抚，也是我的心愿。”
她想起他问“你真的愿意留在朕身边”时，指尖扣在她后腰的力道，那么紧，像溺水之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好的，宿主。】
系统回应，电子音里竟似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你们第一个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你就可以离开系统，回到你的世界。】
洛桃缓缓点头，覆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无奈地说：“十月怀胎，系统，你还真是会给我留时间告别。”
系统忽然沉默了片刻，才说出：
【宿主，祝你幸福。】
说完，就在脑中消失。
洛桃觉得莫名其妙，这种“废话”还是系统第一次说。
她转身往龙乾宫走去，顾九凌应该下朝了。
她刚走到大殿门口，身后忽然有人怯怯叫她：
“洛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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