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嫪犹豫着要不要逃离这诡异的场面时，白昊天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她身后还有些怯懦的乔姝身上。
这一回，白昊天眯着眼睛观察了半晌。
乔姝被盯着有些不自在，但收到自家师父投来关切的视线，她又变得从容许多。
最后，她几乎是半点不避讳，直直对上了那双被岁月沉淀出沧桑，却不失威严的眼睛。
良久，白昊天才幽幽收回了试探的目光，眉眼间溢出慈爱和欣赏。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赞许，“不错，这么些日子里能有如此令人惊叹的进步，你这孩子，也算是认真勤恳。”
乔姝忽然被赞叹，有些受宠若惊。
她先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看了一眼嫪，随后才毕恭毕敬上前一步。
“谢师祖赞誉，晚辈能有今日，全都离不开师父的提携和教诲。”
嫪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这样和睦的场面，她竟诡异生出好像也不错的念头。
如果一直都这样顺利，只怕要不了多久，自己也能圆满完成任务回归上界。
凡事都有命数，她破格介入洛清影的因果，已经是在规则的红线之外。
也亏得她一直小心谨慎没有使用超脱规则之外的力量，否则别说替洛清影复仇，只怕是会害洛清影肉身损毁，被驱逐规则之外。
然而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安排。
这样安宁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
最先闹腾起来的，居然是炼器宗。
炼器宗不惜发动残存的所有，只为能用最快速度向各宗发往求救的密函。
当时萧以寒正在处理张强的后续事务。
这小子要论心理战，自然比不过饱经时事，且还有嫪作为外援的萧以寒。
僵持了一个多月，他终于受不住吐露出些消息。
药宗这样的安排其实不只是他一人，其他各宗都有药宗顶替卧底的眼线。
然而张强毕竟不属于核心位置，知道的线索也有限。
确定这家伙当真没有更多消息能透露以后，萧以寒大手一挥让人把他丢出剑宗。
至于后续药宗知道真相会如何处置他，这不在剑宗的考虑范围。
这小子毕竟背负了剑宗地界内的人命，所以被赶出去的时候，武功尽废，还被剑宗大张旗鼓粘贴告示。
他的那张脸，只要敢在剑宗范围的地界停留，必定遭人唾弃和谩骂。
收到炼器宗求救函的时候，萧以寒是诧异的。
如果不是看到沈玉那无比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剑宗大门口。
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谁的一场恶作剧。
然而沈玉身上的伤势和沉重的神色骗不了人。
被剑宗带回去修养了两日，他才算是恢复了些人样。
当然，这两日沈玉即便顶着一身伤，也坚持把这段时间的遭遇同萧以寒说明。
最初看见萧以寒坐在理事的位子上，沈玉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那个从前他还能追逐的背影，现在已经站上了他遥不可及的位置。
而自己如今的状态，简直就跟丧家之犬没有区别。
这样的对比，如果放在从前的沈玉身上，他大概率是不服的。
但此刻人在屋檐下，他还有求与对方，即便心中仍存傲气，也不得不强忍下来。
“以寒兄……不，现在或许该称呼你为萧宗主。”
萧以寒轻轻摇头，“沈玉兄不用如此，我只是替师尊暂管事务，还是继续叫我以寒兄吧。”
“嗯，好。”
沈玉短暂陷入沉默后，才继续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剑宗这边有没有这样的异常，反正事情大概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我们炼器宗刚从外历练归来，师尊还好好的安抚了我们一番，可后来的几日，炼器宗几乎陷入了诡异的浩劫之中。”
“起初只是管辖范围边缘出现异动，百姓亲眼目睹一些可怖的怪物忽然出现。”
“有些逃避不及的，当场就被那怪物撕咬吞吃入腹，然而这些都还算好处理。”
“只要派出长老和一些实力较强的弟子将那怪物处置了便是。”
“然而真正恐怖的就是，派出去的长老和弟子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一个侥幸逃脱的弟子回来与我们讲述那惨烈的状况。”
“他说他们一行人遭遇了更加可怕的东西，实力强悍的长老当场被杀，剩余的弟子几乎都被抓走到不知何处。”
“宗主为此震怒，亲自带人去围剿想要救出被抓走的弟子，可惜他这一去，便是噩梦的开始。”
“他不知被什么东西操控，回到宗内几次发狂。”
“而每一次发狂，都会有不少弟子沦为他腹中饱餐，偶尔清醒过来，他又悔恨无比，最后只能央求我们将他用特殊的链子锁住。”
“但那发狂的状态会感染人，炼器宗实在维持不下去，只能临时让未受影响的弟子到各宗寻求支援。”
萧以寒听完沈玉的这一番话，忽然有些戒备看向他。
“那你呢？可曾被感染？”
萧以寒今时不同往日，若是放在之前，他或许还会同情沈玉的遭遇。
但如今，为了剑宗上下的安危着想，他不得不对着往日仍存几分真情的沈玉发出严肃的质疑。
沈玉哑然，随后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我，自然没事。”
“被感染的人都会眼底发红，甚至陷入发狂的状态，眼珠子会变成白色。”
“总之，那种东西，我们实在是手足无措，这才不得已找到你们。”
炼器宗原本作为修仙界第二大宗，超然的地位，以及丰厚的底蕴。
让原本就优异的沈玉在炼器宗宗主的庇护下，可谓是傲气十足。
哪怕是面对剑宗的第一天才萧以寒，他也从未怯懦和认为自己不如他。
偏偏世事难料，原本几乎站在同一高度的两人，一个彻底踏入强权的世界，而他沈玉，在炼器宗遭逢劫难之后彻底落入谷底的尴尬境地。
这样罕见的低头，连萧以寒都为他感到惋惜。
“行，此事我已经清楚，后续我会召集长老商讨如何展开支援。”
“你就安心在此歇息几日，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会再请你过来帮忙解释。”
沈玉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最后看了一眼依旧跟昔日一样容光焕发，甚至更胜从前的萧以寒。
他彻底低下头颅，在剑宗弟子的指引下去到休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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