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那只雪绒兽，是我送给你的。”
江绵绵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我让人调查过它的血统和来历。”
“它出生在帝国北境的正规繁育基地，性格温顺，也通过了三次安全检测。”
“我以为它不会伤害你。”
莱昂的声音越来越低。
“是我把它带进庄园的。”
“如果刚才我没有拦住……”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他不敢想。
雪绒兽的牙齿虽然不算锋利，可那枚芯片会刺激它进入狂暴状态。
如果咬中的是江绵绵的颈侧，后果根本无法预料。
莱昂垂着眼，像一只做错了事却不肯求饶的小狼。
“你骂我吧。”
江绵绵愣了一下。
“骂你什么？”
“骂我蠢，骂我笨，骂我做事情没有其他人那么稳重。”
他咬紧牙关。
“我明明知道最近不安全，还随便把东西带回来。”
“我想让你高兴，却差点害了你。”
“绵绵，是我做错了。”
江绵绵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莱昂骤然僵住。
“莱昂。”
“嗯。”
“你看着我。”
那双犹如翡翠一般的眼睛终于落在她脸上。
江绵绵认真道：“雪绒兽没有问题，是有人偷偷给它装了芯片。”
“送它给我的人，是想让我开心。”
“装芯片的人，才是想害我。”
“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莱昂喉结动了一下。
“可是……”
“而且刚才它扑过来的时候，你想都没想就挡在了我前面。”
江绵绵看向他手臂上的伤。
“你都不知道它有没有毒，也不知道芯片会不会控制它继续攻击。”
“莱昂，是你保护了我。”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像温暖的羽毛，一点点扫过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所以，你不但没有做错，还是今天最勇敢、最可靠的人。”
莱昂怔怔地看着她。
江绵绵弯起眼睛。
“我就知道，小狼会保护我。”
莱昂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狼狈地偏开脸。
“谁是小狼？”
“你呀。”
“我是银狼族。”
“那也是狼。”
“江绵绵。”
“干嘛？”
莱昂没有再说话。
下一瞬，他忽然俯下身，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了她怀里。
江绵绵被撞得向后晃了一下。
“莱昂？”
少年的手臂收得很紧。
像是直到此刻，才终于确定她真的没事。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腰间传来。
“说什么？”
“刚才的话。”
江绵绵故意装傻。
“刚才我说了好多话。”
莱昂沉默几秒，环着她腰的手臂又紧了一点。
“两句。”
“哪两句？”
他耳朵红得厉害。
“最勇敢，最可靠。”
江绵绵忍不住笑出声。
莱昂立刻抬起头，凶巴巴地瞪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就是在笑我。”
“我没有。”
“江绵绵！”
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江绵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
“莱昂最勇敢。”
“也最可靠。”
“今天要不是你，我说不定真的会受伤。”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
“谢谢你保护我。”
莱昂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开。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又重新低下头，抱住她的腰。
这一次，动作明显带了几分得寸进尺。
江绵绵摸了摸他的银发。
“你还不起来？”
“不起。”
“我的腰要被你勒断了。”
莱昂稍微放松了一点，却仍旧没有松手。
“再抱一会儿。”
江绵绵低头看他。
莱昂平时脾气又凶又别扭，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银狼族绝不会低头。
现在却抱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甚至随着情绪放松，一对银灰色的狼耳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江绵绵眼睛一亮。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
莱昂浑身一颤。
“别碰耳朵。”
“为什么？”
“痒。”
“那我再碰一下。”
“江绵绵！”
嘴上凶得厉害，那对狼耳却悄悄向她的掌心靠近了一点。
江绵绵抿着唇偷笑，手指轻轻揉了揉耳尖。
莱昂舒服得眯了一下眼睛。
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立刻绷紧脸。
“我只是今天受伤了。”
“嗯。”
“不是在跟你撒娇。”
“嗯。”
“你不准告诉他们。”
“好。”
“尤其不能告诉洛维斯。”
江绵绵忍着笑。
“为什么不能告诉洛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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