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贵妃站了起来。她是裴元龙最宠爱的妃子，也是后宫里唯一一个敢在朝堂上说话的女人。
“陛下，臣妾有一言。裴宁是陛下的亲生女儿。与其打，不如和。陛下可以派使臣去大宁，恭贺裴宁登基，承认大宁的正统地位。裴宁若念及父女之情，自然不会攻打楚国。”
姜皇后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张贵妃，他们区区一个小国。我们有三十万大军还怕他们不成？”
张贵妃抬眼：“皇后娘娘，你还不知道裴宁现在的厉害吧，他们的兵个个都有枪，一颗小小的子弹能打死一头牛，人家也有几十万兵力，你觉得我们能打过人家么？”
姜皇后的脸一下子白了。
裴元龙沉默了很久：“退朝。容朕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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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裴宁批完折子，突然想去校场看看。
痞帅开着车，她坐在副驾驶，一路无话。到了校场门口，远远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喊杀声。裴宁没让通报，自己走了进去。
校场上尘土飞扬，几千人列阵操练，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宋寻站在高台上，一身黑衣，腰杆笔直，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嘴里喊着口令，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底下的兵没有一个人敢偷懒。
裴宁站在台下，看着他。
宋寻的侧脸线条硬朗，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他转头的时候，目光扫过来，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了裴宁。
裴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束着，站在夕阳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瘦了之后，五官变得极其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凌厉和妩媚。
宋寻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走路像头熊，说话粗声粗气。后来她瘦了，变好看了，他第一次在她房间门口看见她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子。那一刻，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从高台上下来，快步走到裴宁面前，单膝跪地：“陛下怎么来了？”
裴宁低头看着他。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跪在那里的时候，眉眼低垂，像一尊雕塑。
“起来。”裴宁说。
宋寻站起身，退后一步，保持着君臣之间的距离。裴宁看着他被风吹得有些皲裂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宋寻整个人僵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躲。
“瘦了。”裴宁说。
宋寻的耳尖泛红了，低下头：“臣不碍事。”
裴宁收回手，转身往校场外走。宋寻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走到车旁边，裴宁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来我寝宫。”
宋寻愣了一下，喉结又滚了一下：“……是。”
当夜，宋寻站在寝宫门口，犹豫了很久。
他不是没有想过。从她在裴府门口把他从地上捡起来的那一刻，从她蹲下来给他的脚踝上药的那一刻，从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裙、斜倚在门框上对他笑的那一刻。他想了无数个夜晚，想得睡不着觉，想得半夜起来练剑，想得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不出门。
他是一个将军，杀过人，流过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他什么都不怕。可面对她，他怕了。怕自己配不上，怕自己不够好，怕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
裴宁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素净得像个小姑娘。寝衣是丝绸的，薄薄一层，烛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
宋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盯着地面。
“进来。”裴宁侧身。
宋寻走进去，站在屋子中间，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不敢看她，目光一直盯着墙角的花瓶。
裴宁关上门，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宋寻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不是胭脂水粉的香，是皂角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混着她身上温热的气息。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裴宁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伸手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在床边坐下。
宋寻坐得笔直，像在朝堂上听旨。他的手心全是汗。
裴宁在他旁边坐下，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宋寻的身体绷得更紧了，肌肉硬得像石头。
“你紧张什么？”裴宁笑了。
“臣……没有。”宋寻的声音有点哑。
裴宁抬起头，看着他。宋寻的目光躲了一下，又转回来，落在她脸上。烛光在她眼底跳动，那双眼睛又亮又深，像盛了一汪水。她的嘴唇在烛光下泛着好看的颜色，微微抿着，带着一点笑意。
“宋寻，你还记不记得，你来裴府那天？”
宋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记得。”
“你推开门的瞬间，看见我，吓了一跳。”裴宁笑了，“你都不认识我了。”
宋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臣以为走错了屋子。”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裴宁问。
宋寻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个午后。裴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散着，斜倚在门框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瘦了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弃妇，而是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呼吸都停了。
不是因为她变好看了。是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一样了。不是太子妃，不是楚国公主，就是裴宁。一个会蹲下来给他检查腿伤、会皱着眉说“还没好透不许乱动”、会在夜里偷偷来看他有没有发烧的女人。
“从那一天。”宋寻的声音很轻，“陛下给臣治好腿的那一天。陛下变好看的那一天。”
裴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宋寻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她的手指凉凉的，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两个人都是一颤。
“宋寻。”
“在。”
“你知道我跟太子成过亲。”裴宁的声音很轻，“我不是第一次。”
宋寻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声音低沉：“臣知道。”
“你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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