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夫人一看皇帝发怒,底气顿时就足了。
帝后虽然离心,这些年皇帝却不曾苛待过刘家,对自己这个岳母从没黑过脸。
正好皇后又来扶她,她立刻顺着皇后的力道站起来,看向霍既白,眼中全是得意。
“霍大人,陛下并无降罪承恩公府之意,你却为了个医女,将我承恩公府的人扣在诏狱迟迟不放,你是何意?”
霍既白对皇帝保持行礼的姿势:“陛下,臣冤枉。”
皇帝断喝一声:“刘老夫人,朕是说你放肆!”
刘老夫人心头惊跳,赶忙回头,正好对上皇帝盛怒的脸。
几乎是条件反射,刘老夫人噗通跪下,再次开始哭天抹泪:“陛陛陛下?臣妇冤枉啊……”
皇帝不耐烦跟女眷扯皮,直接下命令:“镇抚使霍既白听令。”
霍既白:“臣在。”
皇帝:“朕微服而来,是谁在窥探圣踪,引来刘老夫人?速速去查。”
“只要找到人,不论是谁,先打一百杀威棒,以儆效尤!”
霍既白:“喏!”
刘老夫人这下是真的吓住了:“陛下,臣妇错了!臣妇错了!陛下饶命……”
“是……是承恩公府一个小辈路过,正好认出了陛下,才回去跟臣妇禀报的……”
语气顿时就软了。
见她终于不搞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皇帝才略微收敛了怒气,看向霍既白:“既如此,杀威棒暂且记下。”
他看向刘老夫人:“刘姝月伙同承恩公夫妇,下毒谋害玉贵妃,证据确凿,不容狡辩。”
“你胡搅蛮缠,硬要拉扯上嘉禾郡主,是何居心?”
“你是想说,朕处事不公?任性妄为?”
“还是觉得,朕处罚得太轻?让承恩公府上下竟觉得朕没有降罪?”
“你可知,何为君臣?”
一连串的重话迎面砸来,一点脸面没留,刘老夫人瞬间透心凉。
她后知后觉:陛下此刻心情十分不好,莫非今天遇上什么事了?
偏偏皇帝还没发泄完怒气。
“若老夫人真觉得承恩公府蒙冤,朕可下旨,让镇抚司将承恩公府上下彻查一番,还你们清白?”
刘老夫人打了个寒颤:不能查啊!
真查起来,承恩公府都保不住。
她真的涕泪交流了。
“陛下,娘娘,是臣妇老糊涂了,臣妇知罪,求陛下饶恕。”
她跪在地上,一把拽住了皇后的裙摆。
“臣妇下次再也不敢了……”
“臣妇今日来,是因为之前递牌子想进宫,却一直不得召见。”
“月儿她心生妄念,心悦陛下却不可得,她……她之所为,是瞒着她父母和承恩公府上下的。”
“并非承恩公府授意……”
霍既白垂眸,不说话。
这位刘老夫人也是个狠人,一看嫡孙女保不住了,又怕皇帝真的彻查承恩公府,立刻就弃卒保车,想舍了她一个,保住整个承恩公府。
皇帝哼笑一声,语气略微和缓了些:“刘老夫人,朕看在皇后的面上,到现在也没对承恩公府降罪,只抓了几个参与的。”
“你这是觉得不够?”
刘老夫人纠缠到这里,也知道事不可为。
她利落认错:“陛下恕罪,臣妇知错了!臣妇再也不敢了!”
到底是岳母,现在他跟皇后关系又开始缓和,巴掌打了,甜枣也要给。
皇帝顺势摆手:“这次就罢了,再有下次,承恩公府满门定不轻饶!”
刘老夫人抹了一把眼泪,又看向皇后,神色哀戚。
“之前皇后娘娘凤体欠安,臣妇怕扰了您的清净,许久未曾进宫探望您,现在是大好了吧?”
皇后微微颔首:“嗯。”
闺女回来了,自然大好了。
“那臣妇就放心了……”
刘老夫人哆嗦着下楼时,正好碰上赵嘉禾被苏轻尘领着上楼来。
赵嘉禾见迎面来个老太太,忙靠边让路。
谁知老太太竟不领情,还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她茫然地看了那老太太一眼,扭头问苏轻尘:“苏大人,她为什么瞪我?”
苏轻尘心中隐约有猜测,却不能说,只道:“这位是皇后娘娘的母亲,刘老夫人。”
赵嘉禾讶然:外祖母?
她跟自己从无交集,更别说得罪她,她瞪自己干什么?
她扭头去看苏轻尘时,对方已经到了包间门口。
“嘉禾郡主,请吧。”
赵嘉禾走了进去,立刻对上两双热切的眼睛。
她老老实实下跪:“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不等她说完,皇后上前两步,就将赵嘉禾扶起来,眼泪哗啦啦地开始往下流:“明珠儿,你是我的女儿啊……”
赵嘉禾纵然早就从牛大那听说了真相,此时对上皇后汹涌的情感,也很无措。
她下意识地看了皇帝一眼,又看向霍既白。
霍既白不敢当着皇帝的面使眼色,只好装瞎,他还默默退出了门外,将门掩上。
赵嘉禾眼巴巴的:怎么出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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