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被端上桌的时候，别说是其他人，就连温明杳也被惊了片刻。
每种菜量不算像之前在云城时那般多，就是用了很规整的中等盘子和中等海碗装的。
卖相看起来却极佳，色泽透亮金黄的酸菜，配上稍微泛着琥珀色的粉条，汤汁不显得很白，也不显酱油放多了似的发浓发乌，看起来刚刚好。
温老爷子瞧了眼几道明显从没见过的菜式，笑了笑，“闻着挺香的，周老弟，这几样是榕城菜？”
说完，看向抱着小曾孙不舍得撒手的周定邦。
后者闻言，抬手依次给旁边的老哥和自己到了一小盅白酒，笑道，“就是我们北方常见的菜色，北边好几个地方都这么吃。”
话音顿了顿，看向温明杳，“这些是杳杳做的？”
温明杳刚刚捏起筷子的手一顿，飞快地瞄了眼坐在自己身侧的男人，弯着嘴角摇摇头，“爷爷，这回您可是猜错了。”
“这几样都是周卓做的。我站在厨房门口，躲了清闲。”
她忍不住发笑，何止是躲清闲啊，自己就连嘴皮子都没动过。
“那高低得尝尝看。”温明绪挑眉看着海碗的酸菜粉条炖排骨，一听，瞬间来了兴致。
他们海城也不是不吃酸菜，但是都用本地的大芥菜，他也从来没吃过大白菜腌成的酸菜。
见众人已经纷纷开始动筷，他捏着公筷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酸菜丝和粉条，送入口中，清鲜的酸香瞬间蔓延开来。
这时，旁边尝了一口韭菜炒土豆丝的温砚之也开口赞了声，“不错！”
“要我说，还得是这盘凉拌青瓜，解腻。”温明言一筷子炒河粉一筷子拍黄瓜，吃得正香。
“妈，您也尝尝看，挺好吃的。”温明杳起身给秦曼姝夹了两块排骨，又夹了些粉条。
秦曼姝笑着接过，“你自己吃，妈能够得着。”
饭桌上，碗筷轻轻碰撞间，欢声笑语不断。
温老爷子朝周定邦举起酒盅，笑道：“别管他们，咱们走一个。”
“周卓。”温明杳坐下后在桌下扯了扯周卓的衣袖，见他侧耳倾身，低声问，“你真是看那本笔记簿学的？”
周卓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端起碗，给她夹了些酸菜粉条和两三块排骨，又盛了小半碗汤。
“吃吃看，也不知道我这酸菜腌得味道怎么样？”
温明杳捏着勺子喝汤的动作微顿，瞬间瞪大了眼眸，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自己没吃过？”
周卓摇摇头，“你回来之后，我一个人很少在家里开火，平常周末尝试着做菜也只是会煮面，做成拌面。说实话，这炖菜，我还是第一次做。”
温明杳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感觉鼻尖有些泛酸。
她低头，赶忙捏起勺子就往嘴边递去。
良久，周卓才听见一句低低的，“挺好吃，你也赶紧吃吧，快凉了。”
“好。”周卓低声应着，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心底是罕见的圆满和温暖。
不同于去年除夕那天的闹剧，今年的除夕，他的杳杳过得很开心。
温明杳指尖轻轻一弯，回握住他的手，“周卓，现在你升职了，等过些天回去了，是不是能申请换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了？”
周卓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好像反应过来，眉眼弯了弯。
“之前秦指挥他们家那种布局，你看怎么样？三室一厨一卫，八十平左右，但是看着就比咱们那房子宽敞了不少。”
其实，他以前就能申请一个比现在住的要稍微大一点的房子，只是那时候想着两个人用不了多大地方，也就随手申请了一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一下子就添了三个孩子，他断不能委屈了杳杳和孩子们。
温明杳停下喝汤的动作，略一思索，之前上秦指挥家吃饭的时候，她没怎么细看，但总体来说却是显宽敞。
“可以，再打三张床，要像医院那边的床一样有护栏。”
这样，孩子们睡到四五岁不是问题，等他们过了四五岁，再把护栏拆了就是。
温明杳这般想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挑眉笑着问，“到时候，俩闺女和儿子各占一间房，你可就没有书房了。”
周卓笑着拿起桌上的手绢，替她擦去唇边的汤汁，“机关楼也不远，哪里还用得着再单独弄一间书房？”
温明杳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哼一声，“那你写了真心话的照片，可就没地放了。”
周卓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人就在跟前，还要照片做什么？至于真心话，以后亲口说过给你听就是了，用得着写下来？”
温明杳听得耳根一热，只觉得唰地一下，感觉脖子都在隐隐发灼发烫。
暗自呸了声，连忙将手从他掌心挣脱开，没好气道：“周卓，你不要脸，赶紧吃你的饭吧！”
边说，边捏起筷子，顺着酱焖茄子撕了一小条，往他碗里一塞。
“好，不逗你了，饭菜快凉了，你胃不好，吃饭吃饭。”
周卓笑着起身给自己盛了半小碗米饭，茄子拌米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散了桌，洗碗时，温明杳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事，之前听爷爷说阿越和云枝已经领证了，你随礼了吗？”
碗筷的碰撞声在盆里接连响起，周卓头也没抬，只是不断转动着手里的小碗，“随了，我当时给了他们二百。”
二百块钱已经很多了，都能抵得上周卓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温明杳刚准备点点头，周卓的声音忽然响起，“对了，爸也往云城汇了两次钱，每次都是三百，还特意点明了是给孩子们的。”
一次是在孩子们满月那天，一次是年底。
温明杳怔了怔，“爸他……”
“这钱也太多了，要不你还是……”
她刚说到一半，周卓就像是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开口道，“既然是爸给孩子们的，那咱们就拿着。”
温明杳轻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公爹人不错，也比较讲道理，只是这些年……
她看了眼继续低垂着眼眸洗碗的周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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