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味？
凌鸢不解。
但玉照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凌鸢，似乎是在等待凌鸢的抉择。
晚风拂动玉照雪的衣袖，簌簌竹叶兀自散发出了清苦之气。
二人之间短暂出现了沉默。
凌鸢想了想，试探着将目光投向临行前萧无执交予自己的那串灵铃，然后小心地抬眼，看了看玉照雪的神色。
玉照雪笑了，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玉照雪鼓励的目光下，凌鸢取下了腰间的灵铃，挂上了玉照雪送的玉符。
“如此，玉某也可放心了。”
看着凌鸢作出令自己满意的举动，玉照雪笑意更甚。
紧接着，强大的灵力在二人身边如金色浪潮般泛起，巨大的符文法阵将幽静竹林亮如白昼。
刹那间，斗转星移，二人很快来到了璇光殿。
相比金碧辉煌的丹灵阁，璇光殿作为散落四海的固定机构，明显对拜访者的视觉更友好些。
凌鸢甚至觉得此处地界简直跟云霞镇的璇光殿像ctrlc ctrlv复制粘贴出来的统一版本。
不过，与记忆里熙熙攘攘排队兑换灵石的璇光殿不同，这里空无一人。
大约是因为入夜，所以早早放值了吧。
凌鸢对此并不在意。
玉照雪也无心多作解释。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空旷的殿堂便回响步履声声。
在穿过一面禁制法阵后，景色便截然不同。
皑皑白雪照眼，遒劲古梅傲立。
以一眼望去绵延不尽的雪峰为背景，一间三进的庭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等一下？
外面明明还是盛夏，这里怎么可能有梅花和雪山？
凌鸢止了步伐，终于忍不住发问：
“这里是……？”
“略施障法罢了。”
玉照雪轻笑一声，似乎对凌鸢的疑惑早有预料。
只是简单的障眼法吗？
某种意义上说，隐蔽在璇光殿后的雪山居所和隐蔽在竹林后的丹灵阁在原理设置上好像也差不多了吧？
不过考虑到如今的修仙世界并无人能冲击化神成功，如玉照雪这样的元婴修为，已是修仙界的顶级，无论去哪个宗门大约都可以被奉为客卿长老，主持宗门机密事项，那采用丹灵阁宗门等级的隐蔽术似乎就不那么奇怪了。
凌鸢不再追问，玉照雪也只随和笑笑，继续推开门扉，将凌鸢引入其间。
此间院落清雅素净，确实很有玉照雪本人的风格。
庭间蓄着一方冰池，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悠然游弋在尚未完全结冰的湖面，枝条疏朗的古梅树正值花期，独自绽放一段清雅寒香，而在这白梅之下，一条青石甬道弯弯曲曲地通向白墙黛瓦的古朴小楼，微微翘起的檐角处挂着一盏素纱宫灯。
“就在这里吧。”
玉照雪止步廊下，衣袖回转之际，手上便出现了一张七弦古琴：
“背诵我先前传给你的苍生道运转心法，然后再将苍生道的心法与你在流云宗习到的剑法结合试试。”
果然，既同为流云宗传承，无论是苍生道还是无情道，总归是要跟剑挂钩的。
对此早有预料的凌鸢点点头。
隐青剑锋芒绽现，袅袅琴音随之而起。
一时间，剑鸣和琴韵交织在一起，恰似一曲天成的舞乐华章。
直至凌鸢将一整套流云剑法展示完毕，重新将佩剑收回，玉照雪的手掌也流淌出了最后一个和弦作为乐曲的收束。
“不错。”
玉照雪简短地进行了评价，起身，将古琴收回。
“诶？可是您刚才都没有抬头……额，没事。”
凌鸢不自觉质疑出声，但很快察觉到了自己作为后辈可能存在的言语冒犯，及时收声制止。
但好像也没什么。
由于玉照雪的一开始隐藏修为的行径，这就导致凌鸢在与他接触的过程中，始终不间断地在冒犯他。
从一开始怀疑玉照雪接近自己的目的，到白嫖他的药资亲诊，还有拦腰抱着他上了自己飞的歪歪扭扭的隐青剑……
多这一件也不多，少这一件好像也不少。
正当凌鸢犹豫是否破罐破摔时，玉照雪却一如既往地笑了。
“苍生道重意不重式，不在意招式的快慢强弱，也不追求剑法的精湛与否，今日玉某邀姑娘以剑证道，只是想从姑娘最熟悉的一门中，窥见你对苍生道的领悟。”
玉照雪颇有耐心地解释道：
“姑娘入门日浅，然剑鸣声声间已有章法可循。方才玉某所奏之曲，正是姑娘道境之外显。”
原来如此。
凌鸢心下发出感叹：难怪苍生道会比无情道衰落得还厉害，流云宗无情道至少还遵循着不能动情的硬规则，但这万物不忌的苍生道说着没有门槛，实则深研起来却是玄之又玄，加上玉照雪这别出心裁的教导方式未免太过抽象了些，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凌鸢一边心中吐槽，一边偷看玉照雪神色，确认他神色无异后，这才有些放心下来。
看来即便是元婴修士也是无法凭空勘破修士心声的。
“姑娘今天初入丹灵阁，想来也是在里面奔波了一天，玉某这白梅小筑也配有客房，若觉得累，也可以……”
察觉到凌鸢的出神，玉照雪明显会错了意。
“不不不！”
凌鸢赶忙摆手拒绝：
“我、晚辈与同门已经入住云来仙栈，就不劳烦玉师叔费心了。”
“如此。”
被拒绝的玉照雪笑意不改，反而有愈加和善之势：
“那玉某也可送姑娘一程。”
说着，金色的符文法阵从凌鸢脚底袭卷而上，在无数光点斑驳中，凌鸢周边的景物再次飞速扭曲着发生变化。
不是！
一天经历四个缩地阵！这些人有必要把自己转来转去的吗？！
没待凌鸢将心中哀怨彻底发泄，身边清雅白亮的雪景已变成破烂昏暗的客栈门口。
时近丑时，周边的巷道人声尽无，灯火已熄，只有云来仙栈大堂门口还留了一小盏烛火。
凌鸢踏步入内，发现萧无执、尹轻玉、尉迟悔、百里尘等一众熟人围坐一桌，神色凝重，似乎在商讨着什么要事，连着凌鸢走近也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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