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愿望是什么呢?小生愿闻其详。”
见到召唤自己的人果真是白日里在王家宅院里见到的凌鸢,白九郎笑意更深,也更加迫不及待。
果然来了。
凌鸢安静垂下眼帘。
人与兽的视野是不一样的,如果说人族的修士对人的感受主要是灵力高低,那么如白九郎这样的精怪兴许看到的是人类气运的衰旺与否。
十六岁的人类少女,却有着五百年的寿数。
很难想象,白九郎在自己身上看到的气运该有多令人震撼。
只是自来贪心不足蛇吞象,想吃自助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
收拢心思的凌鸢没有答话,只自顾自地向面前之人靠近一步。
自知不擅逢场作戏,凌鸢把主要精力花在了场景和衣着装扮上,为求效果真实,凌鸢还特意向月芳借了衣衫和胭脂。
日里还声称不是花楼中人的年轻小姑娘,于夜间换上了艳丽单薄的春衫,面上又是一脸潮红欲泪说不出话的情状。
白九郎久经风月,自然知道是什么状况。
月下静静绽放的紫花虽未曾见过,但沉郁的香气足以令人迷醉。
贪婪和欲望的精光在琥珀绿的瞳孔中回转,明显会错意的白九郎也向凌鸢迈出一步,将二人距离拉至一尺之内后,伸手欲抚向凌鸢脸颊:
“其实,像姑娘这样的美人,想要什么得不到,只消陪我——”
就在白九郎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凌鸢面颊时,铃铛声伴随木灵光齐声大作,野草和花藤从木地板缝隙纷拥而上,缠住了白九郎的脚踝。
“你?!”
白九郎于惊讶回眸,却见原本毫无灵力气息的凌鸢正熟练地在驱使藤草。
“你诈我?”
发现中计的白九郎于转瞬间变化面目,露出獠牙和利爪,试图前倾抓住近在咫尺的凌鸢。
铿!
隐青剑随即展开伞面,替凌鸢挡下这一击。
凌鸢也在此时跳离白九郎身边。
散发着霜雪冷意的利剑却在此时凝聚成恢弘剑气,如流星般贯入打斗的中心。
“咔咔!”
在纷飞四起的木屑和扬尘中,黄鼠狼精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咳咳。
虽未来得及驱散身边尘烟一二,但依稀间,凌鸢已看到雪白的流霜剑直直贯穿了白九郎的心窍。
只此一招,萧无执就击中了黄鼠狼精的要害。
不愧是金丹修士!
凌鸢不禁心下惊叹萧无执剑术。
萧无执微微颔首,就此收回佩剑。
“好快!”
“啧!还得是咱师兄能扛事。”
尹轻玉和尉迟悔也在此时赶到,在简单吹了几句彩虹屁后,几人便欲上前查看黄鼠狼的尸体。
浓黄色的烟雾却从这尸首尾部散出。
不好!
还有后招!
凌鸢心中一惊,正欲后退防守,刺激性的气味却让人睁不开眼睛。
如果说先前对战的百里尘只是人类不讲卫生的极端个例,以及利用水火灵力有意催化的辅助对战手段,那现在的黄雾更像是黄鼠狼为了保命求生特意进化的神经性毒素。
距离黄鼠狼尸首最近的尉迟悔趔趄几步,像是被臭味迷得头晕脑胀,而尹轻玉直接在原地背身,开始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凌鸢更是双眼含泪,连连后退。
而在昏暗视线的一角,有雪白的细小鼠影从院墙下飞速掠过。
糟了!
它又要逃了!
场中人只有萧无执是金丹期,离这精怪尸首最远,故而所受影响也最小。
见黄鼠狼精抛弃受损的躯体,行将以元神携道行遁走,萧无执也不容二话,提剑欲追。
论战打架萧无执在行,但追踪这种事怎么能放心交给路痴呢?
凌鸢咬紧牙关,试图冲破这片迷雾,也好助萧无执一臂之力,但浑身上下却使不上一点灵力。
“啊哈——吵死了!”
泪眼依稀间,有身穿月白丝质里衣的公子哥从楼中走出,伸了伸懒腰,颇为不满地抱怨:
“抓只白毛耗子精而已,要这么麻烦……啊!”
还未待深受扰民之苦的姬云辞将抱怨的话说完,就看到了凌鸢艳妆轻纱的盛大扮相,不由得停步,发出了感叹。
“这可真是……”
还未等姬云辞组织好措辞,两痕殷红就从鼻下淌出,溅落血珠数点。
急于跑路的黄鼠狼精恰在此时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姬云辞沾血的锦靴。
“啧!”
姬云辞颇有些嫌恶地抬脚。
携流霜追来的萧无执就此止步,剑锋直指黄鼠狼咽喉。
“呕!呕——谢天谢地,呕!还好抓住了。”
尹轻玉一边呕吐,一边感叹。
“这货……时气真不赖。”
跌坐在地的尉迟悔有气无力地撑剑感慨。
“……”
凌鸢则继续默默流泪。
对于花楼以及借云诸多龌龊事宜,姬云辞本就不愿卷入其中,无须众人多费口舌,他很快就将这件意想不到的战利品转交给了流云宗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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