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山，传送阵的另一端。太岳早已接到太渊的传讯，亲自在阵旁等候。他看着光芒中走出的年轻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贤者大人，这边请。通往圣城的传送阵已经激活。”
艾琳娜跟着太岳穿过一道长廊，来到另一座石室。室中央的石台泛着银白色的光芒，与方才那座很相似。
“千年前，仙族与人族交好时共建了这座传送阵。多年未用，今日为贤者大人重启。”太岳说着，示意她站上去。
艾琳娜走上石台，光芒再起。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站在一座残破的石殿中。石柱上刻满了斑驳的符文，月光从坍塌的穹顶洒下来。她走出神殿，站在山坡上，远远望见了圣城的轮廓——灯火点点，在冬夜的薄雾中若隐若现。从这里到城门，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她裹紧斗篷，快步朝圣城方向走去。到了南门，艾琳娜戴上兜帽，将贤者印记遮住。街道上人来人往，比上次离开时热闹了许多。路边多了不少征兵告示，酒馆里有人在议论前线的战事。
“听说贤者大人在苍鹰峡呢！”
“真的假的？贤者大人不是一直在圣城吗？”
“暗鸦传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贤者大人就在魔族大营里，天天看着那些魔族士兵。咱们不能给贤者大人丢脸！”
艾琳娜低下头，将斗篷裹得更紧了一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有些酸涩。
光明神殿的侧门，一个穿灰袍的瘦削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不是灰鸽，而是“暗鸦”在圣城的另一位联络人，代号“山雀”。灰鸽此刻还在苍鹰峡南岸，等候艾琳娜办完事渡河返回。
“贤者大人，”山雀低声说，并侧身让开，“大祭司在等您。”
艾琳娜微微点头，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艾琳娜推开门，看到梅丽珊卓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她的背影比去年瘦削了许多，白发多了不少。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艾琳娜，眼眶一下子红了。
梅丽珊卓看着艾琳娜，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到椅子上坐下。
“贤者大人，您瘦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一年多，您在那边……受苦了。”
艾琳娜摇了摇头：“大祭司，我没事。时间紧，前线的战事、圣城的准备，都需要尽快对一下。”
梅丽珊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点了点头。“您说。”
艾琳娜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摊在桌上。那是她花了两夜写成的，详细记录了魔族在苍鹰峡北岸的兵力部署、将领特点、后勤补给情况，以及她对太渊仙族防线优缺点的分析。
“魔族现有兵力四万出头，其中新兵一万，老兵三万。老兵中，赤血骑兵几乎打光了，卡修斯还在坐轮椅；布兰迪的军队伤亡过半，但剩下的都是百战精锐；阿罗的东境精锐保存最完整，是魔族目前最强的机动力量。”艾琳娜顿了顿，补充道，“雪漫城城主格雷和幽影城主梅薇丝各带了三千精兵前来换防，就在四天前刚到的。现在大王子和大公主已经动身回暗夜城论功行赏，前线由格雷和梅薇丝暂代防务。”
梅丽珊卓眉头紧锁：“魔皇这个时候把主将召回，怕不是单纯的论功行赏。停战才一个多月，他就急急忙忙把前线主将叫回去……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比如趁我们松懈，暗中调兵准备提前进攻？或者封赏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重新部署兵力，让我们猜不出开春后的主攻方向？”
艾琳娜摇了摇头：“也有可能他只是想稳住军心，毕竟雄鹰岭打了那么久，将士们需要赏赐。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停战只剩两个多月了，魔皇不会白白浪费这个冬天。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能光等着魔族来打。”
梅丽珊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接着，艾琳娜指着地图上的标注：“仙族在南岸布了五道防线，水下封魔石、崖壁破魔弩、镇魂幡、封魔大阵、弟子三梯队，太渊把能用的家底全搬出来了。但他也有一个优势：灵雾山与南岸营地之间有传送阵相连，补给不必走陆路。封魔石耗尽，几个时辰就能从家族运来新的一批。要断他的补给，几乎不可能。”
梅丽珊卓皱眉：“那仙族的防线岂不是没有弱点？”
“不，有。”艾琳娜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它们依赖于封魔石。传送阵每次运转都需要消耗大量灵石，而且一次只能传送少量物资。太渊家族的灵石储量有限，开战后若高强度消耗，撑不了太久。另外，传送阵的位置固定，若能派精锐绕到后方破坏阵眼，仙族的补给链就会中断。只是——这条路太险，而且必须趁他们不备。”
艾琳娜收起手指，语气沉稳下来：“当然不是没有胜算。我们做了这么多准备，城墙加固了，弩炮增加了，援军也来了，新兵还在练。仙族的防线确实厉害，但不是铁板一块。封魔石会消耗，传送阵有极限，太渊的弟子也不是铁打的。魔族那边同样有破绽：新兵训练不足，老兵疲惫，将领受伤。”
她顿了顿，看着梅丽珊卓的眼睛，“开春后，胜负五五开。如果能拖住魔族的封赏会议，让前线群龙无首的时间再长一些，我们就能多一分把握。如果仙族先撑不住，我们就得靠自己。但无论如何，不是没有胜算。”
梅丽珊卓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艾琳娜抬起头，“公主回暗夜城论功行赏，最多一个半月就会回来。我必须在她回来之前赶回营地。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待十天。”
“十天？”梅丽珊卓皱眉，“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十天够了。”艾琳娜说，“我要见大卫，要看看新兵的训练情况，再确定开春后的作战计划。”
梅丽珊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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