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连做了七八个套子，分布在山坳的各处，全部设好之后，找了些枯枝草叶掩盖，又把鞋印小心地抹了大半。做完这一切，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看看日头，应该有十来点钟了。
佟腊月没有急着走，而是在附近转了转。她看见一丛长得正好的野葱，顺手挖了十几根，又在一片阴湿的树根下发现了不少木耳，也一并采了放到筐里。
正想离开，目光忽然扫过一株野果树，枝叶上零星结着几颗青涩的小果子，瞧着应该是山梨，可惜还没熟，只得作罢。
她正准备沿着来路下山，突然听见左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佟腊月瞬间屏住呼吸，微微侧身，目光紧盯着那片晃动的草丛。她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柴刀，同时压低身子，尽量让自己不被发现。
片刻后，灌木丛里钻出一个灰褐色的身影。
那是一只野兔，大耳朵竖着，贴在脊背上，一动一动地正探着脑袋四处嗅闻。它似乎没注意到有人躲在附近，蹦跳了两步，又停下来，警惕地抖了抖耳朵，那对
长长的耳朵像是两根灵敏的天线，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佟腊月的心跳加速了几分。她认出来了，这是只成年公兔，毛色发亮，少说五六斤重，正是最肥美的时候。它正沿着那条兔道往下走，越走越靠近她设的第一个套子。
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紧紧盯着那只兔子，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就把它惊跑。那只兔子浑然不觉死神的来临
又蹦跳了两下，脑袋直接伸进了活扣里。
兔子一激灵，瞬间意识到了危险，猛力挣扎起来。活扣瞬间收紧，勒在它的脖子上。兔子发出急促的叫声，四条腿疯狂蹬地，把周围的草和土都刨得乱飞。
但越是挣扎，活扣勒得越紧。
佟腊月没有急着冲上去，她知道这时候冲过去反而可能让兔子受惊挣脱。她保持着蹲姿，静静看着那只兔子挣扎了大半分钟，力道渐渐变小，不再那么剧烈了。
她这才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到了套子跟前，兔子还想逃，却已经没力气了。
佟腊月早就有了准备，左手抓住兔子一双长耳朵，右手握着砍刀，干脆利落地一刀下去，兔子便不再动弹了。
沉甸甸的分量让佟腊月心中一喜。这只兔子比她预想的还要肥，少说有个六七斤，够他们娘仨好好吃上几顿了。她心里已经在盘算这笔意外之财的下落：红烧一半，留一半明天炖汤，兔子皮也能留着，冬天给大鹅做个小暖手筒，肯定合适。
天色接近晌午，佟腊月不敢再多耽搁，她收起砍刀，把兔子塞进竹筐，又用藤条固定好，背上竹筐便朝山下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到半山腰时，远远能看见村子里升起了几缕炊烟，田间地头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只麻雀还在树枝间吵闹。
快到家的时候，佟腊月看见一个人影蹲在自家门口。
那人影小小的，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山上的方向，一见佟腊月的身影出现，立刻跳了起来，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跑得趔趔趄趄的，嘴里还喊着：“妈妈！妈妈！你回来了！”
佟腊月赶紧快走几步迎上去，蹲下身子一把将赵大鹅搂进了怀里。赵大鹅也张开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又蹭，声音软软的，闷闷道：“妈妈，你怎么才回来？我以为你让狼叼走了。”她说到这里，又松开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母亲，上下检查了一遍，才松了口气：“嗯，没缺胳膊没短腿，就行。”
听着这一番童言童语，佟腊月心里暖暖的，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妈没事，你看，妈还给你带好吃的了。”
她说着，把抓到那只灰褐色的野兔给赵大鹅看。
赵大鹅一看，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跳了起来：“啊！是兔子！妈妈你抓到兔子了？！”
她凑到兔子身前，伸出小胖手轻轻碰了碰兔子的耳朵，又缩回来
小脸上满是兴奋：“它死了吗？妈妈说吃它吗？它的耳朵好长！”
“死了，一会妈妈就给你做红烧兔肉吃。”
“真的？！太好了！”赵大鹅高兴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然后一把又抱住了佟腊月的腿，仰起头，满眼都是亮光：“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妈妈！”
佟腊月被她逗得不行，背起竹筐牵着她的手往家走。赵大鹅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她小五小六陪着她玩，说她在院门口等了好久，说她数了好多遍蚂蚁才看见妈妈的身影……
回到自家院子里，陆行舟正在院子里等她，他看见佟腊月回来，又看见她拎着一只肥硕的野兔，不由得愣住：“你这是……上山了？这兔子是你抓的？”
“可不是嘛。”佟腊月把兔子提到眼前扬了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孩子们馋肉了，上山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碰上了。”
陆行舟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确认她没受伤才放心：“你这胆子也真够大的，一个人摸到山里去逮兔子。这山里虽然说没老虎什么的，但也有野猪出没，不是闹着玩的。下回要上山叫上我一声，好歹有个照应。”
“下次再说。”佟腊月顺手把兔子重重往灶台上一搁：“先把这只处理了，一会做红烧兔肉。你今天也在这儿吃，算是庆祝，嗯，庆祝大牛上学，庆祝抓了兔子，庆祝什么都行，反正你留下吃了饭再走。”
“说得我好像什么时候客气过了一样？”
陆行舟笑了，也不推辞，当即挽起袖子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打了盆水，蹲下身开始收拾兔子。他手上有准头，剥皮、开膛、清洗，动作麻利。
片刻之后，陆行舟便把兔子收拾好了，他笑着说道：“总是让你请我吃饭，搞的我好像啥也不会一样.......回头我也抓几只兔子去，让大鹅吃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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