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今天下午刚去的。”佟腊月把去学校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校长说，让大牛明天去考个试，要是能及格，就让他上一年级。”
“那肯定没问题。”陆行舟笑着说：“大牛这孩子聪明，肯定能考上。”
赵大牛在旁边听着，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妈，我真的能去上学吗？”
“能。”佟腊月摸了摸他的头：“只要你明天考好了，就能去。”
“我一定考好！”赵大牛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带着认真。
佟腊月看着他红肿的半边脸，心里又疼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好，妈相信你。”
陆行舟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站起来说：“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地笼子还差几个没编完，明天一早我过来弄。你也早点歇着，别太往心里去。”
“嗯，你回吧，路上慢点。”佟腊月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才转身回屋。
关上院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老二娘子家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抹冷意。
她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但也绝不是个怕事的人。既然有人想欺负到她头上，那她就得让对方知道，她佟腊月不是好惹的。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赵大牛上学的事。
佟腊月转身去了老宅，随后把书包什么的，从张翠兰手里要回来，这才回家做了晚饭。
晚饭过后。
佟腊月让赵大牛和赵大鹅洗了脸洗了脚，哄着他们睡下，自己则坐在炕沿上，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书包、铅笔、橡皮、本子，都是今天下午刚从镇上买回来的，崭新的，散发着好闻的木头和纸张的气味。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书包里，放在炕头，又摸了摸赵大牛的头，轻声说了一句：“大牛，明天好好考，妈等着你的好消息。”
赵大牛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佟腊月看着儿子瘦小的背影，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儿子读上书，让女儿吃上饱饭，让这个家，一天比一天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佟腊月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没有吵醒两个还在熟睡的孩子，先到厨房里生了火，烧了一锅热水，她舀了两碗，和了面，准备烙几张葱花饼。
饼烙到一半的时候，赵大牛醒了。他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佟腊月在厨房里忙活，小声叫了一声：“妈。”
“醒了？”佟腊月转过头，看见儿子半边脸还有些肿，但比昨天好多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脸还疼不？”
“不怎么疼了。”赵大牛走到她跟前，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葱花饼，咽了咽口水。
“饿了？”佟腊月笑着把一张刚烙好的饼递给他：“先吃一张垫垫肚子，等会儿再喝碗粥。”
赵大牛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又不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佟腊月看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慢点吃，别烫着。”
过了一会儿，赵大鹅也醒了。她穿着昨天那件已经洗干净的粉红色半袖，噔噔噔跑出来，看见赵大牛在吃饼，立刻凑过去：“哥哥，给我吃一口！”
赵大牛撕了一小块递给她，赵大鹅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妈妈做的饼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佟腊月又递了一张饼给她，转身去盛粥。
吃过早饭，佟腊月给赵大牛换上买回来的新衣服。那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配着一条深蓝色的裤子，虽然布料一般，但穿在赵大牛身上，整个人立刻精神了不少。
收拾妥当，佟腊月锁了院门，一手牵着赵大牛，一手牵着赵大鹅，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村子里还很安静，只有几家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路边的草丛上挂着露珠，在初升的太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偶尔有一两只早起的麻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
赵大鹅今天不用去奶奶家，佟腊月打算带她一起去学校，等考完试再一起回来。
三个人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韩娟已经在等她了。
“腊月，来了！”韩娟迎上来，看见赵大牛穿着一身新衣服，又看见他脸上的伤，愣了一下，小声问道：“大牛脸上咋了？跟人打架了？”
佟腊月叹了口气，简单把昨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韩娟听完，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刘小春也太不像话了！孩子都打？回头我跟陆校长说说，看看能不能跟公社那边反映反映，这也太欺负人了。”
“先别。”佟腊月摇了摇头：“今天先让大牛考试，别的事儿以后再说。”
韩娟点了点头，蹲下身子，笑着对赵大牛说：“大牛，还记得阿姨不？”
赵大牛点了点头：“记得，韩阿姨。”
“真乖。”韩娟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阿姨带你去考试。”
赵大牛回头看了佟腊月一眼，佟腊月冲他点了点头：“去吧，好好考，妈在这儿等你。”
赵大牛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韩娟往学校里走去。
佟腊月牵着赵大鹅的手，站在校门口，看着赵大牛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赵大牛是她一手带大的，这孩子聪明不聪明，她心里最有数。但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妈妈，哥哥能考好吗？”赵大鹅仰着头问她。
“能的。”佟腊月蹲下身子，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你哥哥最聪明了，肯定能考好。”
考试的时间不长，大约四十分钟后，韩娟就领着赵大牛从教室里出来了。
佟腊月迎上去，还没开口问，韩娟就笑着说：“考得不错！语文数学都及格了，数学还考了八十五分，比我预想的还好。”
佟腊月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低头看着赵大牛，眼眶有些发热，但脸上却带着笑：“大牛，真棒！”
赵大牛也有些兴奋，小脸微微泛红，但还是强装镇定，抿着嘴说：“妈，我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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