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竹笑意更盛,眼底恶意肆意蔓延,长鞭悬在半空,目光越过狼狈的少年,直直望向擂台边怒火滔天的慕倾颜,故意扬声轻笑:“你看,时至今日,你的倾颜师姐,敢为你登台报仇吗?”
“她不敢。”
“还是说,她根本,不愿为你出头?”
“哟哟哟——”林月竹看着慕倾颜骤然沉冷的神色,笑得愈发张扬放肆,语气极尽调侃挑衅,“这是炸毛了?看来你在她心里,总算还有几分微不足道的地位,不算全然的笑话啊!”
字字诛心,句句挑衅。
慕倾颜眼底的寒冰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燎原怒火。
她素来护短,桂振宇自小与她一同在玄梦宗修行,乖巧纯粹、忠心耿耿,是她最信任的师弟,如今被人如此当众折辱、虐打,她如何能忍!
无需再多废话。
慕倾颜紫瞳寒芒乍现,手中佩剑骤然出鞘,凛冽的雪白剑光裹挟着双帝品灵根的极致寒气,轰然斩向阻隔赛场的防护结界!
嗤啦——
坚硬无比、能承受高阶修士对战的上古符文结界,竟被她一剑直接劈开一道巨大裂痕!
灵光碎裂纷飞,寒气席卷全场。
她足尖一点,清冷绝尘的身姿骤然掠入场中,漫天杀意尽数锁定林月竹,手中长剑携着雷霆之势,朝着对方头顶狠狠劈落!
谁敢伤她师弟,她便绝不姑息!
剑光将至的刹那,一道素白身影骤然凭空拦在林月竹身前。
熟悉的衣袍,熟悉的清隽轮廓,熟悉的清冷气息。
是慕江淮。
他身姿挺拔,静静立在那里,抬手便稳稳挡下了慕倾颜含怒的绝杀一剑。两股灵力轰然相撞,激起漫天凌厉气浪,吹得二人衣袂翻飞。
慕江淮垂着眼帘,长睫浓密,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滔天痛楚与极致挣扎,唯有声音清冷疏离,带着一丝刻意的淡漠,字字冰冷响起,响彻全场:
“颜师妹这般擅自闯台、违背大比规则,是不把在场裁判长老,不把诸位仙尊放在眼里?”
这一句话,疏离、冰冷、陌生。
如同冰水狠狠浇在慕倾颜怒火翻涌的心头。
她持剑的手腕微微一顿,劈落的剑光骤然凝滞。
紫瞳中翻涌的怒火褪去几分,只剩下浓浓的错愕与茫然。
她抬眸凝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望着他那双素来温柔、如今只剩寒凉淡漠的眼眸,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酸涩钝痛。
良久,慕倾颜敛去眼底所有锋芒,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开口:
“慕江淮,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样子吗?”
简简单单十三个字,轻柔却沉重,像是一柄最软的刀,猝不及防刺入慕江淮层层伪装的心底。
轰!
他的神魂深处骤然巨颤!
心神彻底大乱。
想要的样子?
他怎么可能想要这般模样?
他怎么舍得冷眼旁观她愤怒难过,舍得用最冰冷的话语刺伤她,舍得站在她的对立面,护着恶毒阴狠的林月竹?
他多想抬手抚去她眼底的寒凉,多想挡在她身前护她周全,多想撕碎这天道桎梏、破开这宿命牢笼,告诉她所有隐忍与苦衷。
可他不能。
天道枷锁死死禁锢着他的神魂,一丝一毫的偏私,都会引来天道反噬,更会加速慕倾颜走向那注定悲凉的妖帝绝途。
唯有他亲手一次次推开她,让她对自己彻底失望、彻底心冷,让她依赖帝君婉、珍惜桂振宇,拥有牵绊、心怀暖意,才能避开那万劫不复的宿命,得以安稳余生。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薄情、所有的对立,从来都不是本心,皆是万般无奈的舍与护。
心底翻涌着撕心裂肺的痛楚,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
慕江淮压下神魂所有震颤,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暗涌,维持着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薄唇微启,字字寒凉,宛若利刃,再度刺伤彼此:
“倾颜师妹,请自重。”
一句自重,划开两人所有过往温情,冰冷得如同陌路。
就在慕倾颜心神微滞、满目寒凉的瞬间,身后的林月竹眸光骤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空隙,骤然发难!
她眼底闪过一抹阴毒狠戾,手中银色长鞭灵力暴涨,瞬息幻化成型,化作一柄锋利刺骨的银色长剑,裹挟着观海境巅峰的恐怖威压,趁着桂振宇重伤无力防备之际,骤然刺出!
噗嗤——
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少年单薄的肩胛,深深刺入骨肉之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桂振宇浑身剧烈一颤,脸色刹那惨白如纸,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狠狠挑飞出去!
“振宇!”
慕倾颜瞬间回神,心头大骇,顾不得与慕江淮对峙,身形一闪,骤然掠上前,稳稳接住坠落下来、浑身是血的少年。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染了她月白的法衣,刺得人双眼发疼。
怀中少年气息微弱,眉眼紧闭,浑身颤抖,肩头伤口血流不止,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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