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微露,细碎的金辉穿透雕花窗棂,淌进暖融融的内室,驱散了整夜的沉沉夜色。
榻上之人睡得安稳绵长,雪白长发散铺在墨色锦枕之上,衬得肌肤莹白胜雪,眉眼温顺恬静。昨夜醉意未尽,宿醉的慵懒缠骨,慕倾颜蜷在柔软被褥里,睫羽轻垂,呼吸匀净绵长,半点没有苏醒的迹象。
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晨间微凉的晚风裹挟而入。
帝君婉束着利落劲装,墨色劲衣勾勒出挺拔飒爽的身姿,长发高束,眉眼明朗鲜活,褪去了昨夜宴间的温柔纵容,多了几分肃然的精气神。她走到榻边,看着睡得天昏地暗的小师妹,当即伸手一把掀开厚实的锦被,语气又好气又好笑,带着清脆的嗔怪:“起床了!这么能睡!今日可是落云巅大比开幕,全城仙门齐聚,你还想赖床偷懒?”
微凉的晨光与清风骤然覆身,暖意骤散。
慕倾颜被冻得微微一颤,浓密的睫羽轻轻扑扇,却依旧困得睁不开眼。她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懵懂,还陷在昨夜酣眠的余韵里,全然没了半分玄梦宗圣女的矜贵端庄。
少女含糊地哼哼唧唧,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像没断奶的小团子,双臂懒懒往空中一摊,毫无骨力地晃了晃,毫无底线地撒娇:“唔……不醒,要师姐抱~”
软糯的语气黏腻又乖巧,带着酒后残留的慵懒依赖,听得帝君婉心头一软,所有催促的话语瞬间尽数噎回喉咙里。
她无奈失笑,俯身弯腰,小心翼翼将软成一滩的少女从榻上捞起,稳稳拥入怀中。掌心托着少女单薄的脊背,力道温柔稳妥,纵容着她最后的慵懒。
“真是拿你没办法。”帝君婉低声轻叹,指尖轻轻顺着她蓬松凌乱的雪发,耐心十足,“抱就抱,赶紧醒醒梳洗,再赖着,大比开幕大典就要错过了。”
慕倾颜乖乖窝在她温暖的怀抱里,脑袋蹭了蹭她的肩头,闭着眼又赖了半晌,才慢悠悠驱散浓重困意。
足足半个时辰,在内室暖光里梳洗更衣、整理衣发。
待慕倾颜换上一身素雅清冷的月白宗门法衣,束起及腰雪发,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方才懵懂娇憨的睡态尽数褪去,重新恢复了那份清冷绝尘、风华绝世的模样,唯有眼底残留的一丝浅淡惺忪,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
二人并肩踏出雅致内屋,循着漫天晨光,往落云巅中央的比武大典而去。
落云巅云海翻涌,霞光漫天,整片广袤擂台依山而建,气势磅礴壮阔。
中央是一方巨大的白玉比武台,台面镌刻着上古护镇符文,流光隐隐流转,坚固无双,足以承受高阶修士的激烈对决。擂台四周层层叠叠筑起万千观赛席位,错落绵延至云海尽头。
今日百宗齐聚,中洲大小一百零八个宗门的修士尽数到场,人声鼎沸,仙雾缭绕,剑气灵光此起彼伏,满目皆是年少天骄,意气风发。
高台之上,设着五尊至尊席位,凌驾万宗之上,威严肃穆。
四大仙尊分列左右,气度渊深,周身仙泽萦绕,一举一动皆带着上古仙门的浩瀚威压。最正中的尊位上,帝凌天一身玄色尊袍,眉眼温润深邃,身姿挺拔矜贵,周身气场沉稳从容,静静俯瞰着下方整片喧闹赛场。
待慕倾颜跟着人流走入赛场,那一头举世无双的雪白长发,立刻在满目青丝墨发、各色锦衣天骄中脱颖而出,耀眼夺目,让人无法忽视。
晨光落在她雪色发梢,镀上一层细碎金辉,紫瞳澄澈清透,身姿清冷孑然,静静立在人群末尾,明明身形单薄,却自带一身疏离绝尘的风骨,瞬间攫住了高台上五道至高无上的目光。
雷耀仙眸色微动,目光牢牢落在下方那抹清瘦雪白的身影上,侧首看向身侧的云明仙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赞许:“这便是慕倾颜?”
云明仙尊闻言温和含笑,缓缓颔首,眼底藏着深意,语气赞叹:“正是她。这小丫头可不简单,小小年纪身负莫测底蕴,心性、天赋、风骨,皆是同辈顶尖,远超常人想象。”
其余两位仙尊亦是眸光流转,静静打量着下方少女,眼底皆藏着讶异与审视。
他们皆是屹立中洲仙巅的至尊人物,眼界何其毒辣。只一眼打量,便看穿了慕倾颜肉身潜藏的磅礴血脉力量,看穿了她修为根基的浑厚扎实,更察觉到她周身萦绕的、连天道都隐隐眷顾又禁锢的特殊气韵。
这少女的身上,藏着太多逆天的秘密与宿命牵绊。
五人心照不宣,无人点破,只静静俯瞰,眼底各怀心思。
百零八宗门,按宗门品级与资历依次排位落座。
顶尖仙门位列前排,万众瞩目,风光无限。而玄梦宗身为末流小宗,席位被排在全场最后最末的角落,偏僻冷清,少有人关注。
周遭皆是各大宗门的天骄弟子,谈笑风生,彼此攀附交际,唯独玄梦宗这一方小小角落,安静寥落。
帝君婉立在慕倾颜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温和,带着真切的叮嘱,也藏着一丝无奈:“颜儿,此次仙门大比,师姐帮不了你了,只能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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