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心里轻轻一动，下意识脑补了一下被他背着的样子。
好像......比抱着还要亲密。
算了，还是抱着吧。
她抿了抿唇，小声妥协：“……不用了，就这样吧。”
秦岸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领，头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线条优美的脖颈泛着粉红。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只被雨淋了的小猫。
这副模样让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保护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其实刚才弯腰抱起她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些不自在。
可此刻她安安稳稳地靠在他怀里，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口，那股不自在忽然就散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把手臂收紧了一些，让怀里的人靠得更稳。
孙丽娜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秦岸抱着程曦的背影，看着他们穿过走廊消失在门口的光晕里。
她刚才被当众处罚，通报批评的难堪还堵在心口，而现在秦岸小心翼翼护着程曦的样子，彻底压垮了她最后一丝支撑。
她默默喜欢了秦岸那么多年，他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对谁都公事公办，她一直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刚才他弯下腰抱起程曦的时候，她才知道他不是天生冷，他只是不对她好。
凭什么程曦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他捧在手心里，她机关算尽却落得身败名裂。
一股又酸又涩的怨毒像密密麻麻的尖刀扎进她心里，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地一声，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不好！孙医生晕倒了！”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卫生员赶紧冲过去扶她。
秦岸没有回头，只是在院门口停了一瞬，随即大步往巷口走去。
一路上，家属院里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
那些嫂子们的眼睛瞪得溜圆。
还有一个胆子大的扯开嗓门打趣了一句“哎哟秦团长，这是心疼媳妇心疼到亲自抱回家啦”。
秦岸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仿佛那句打趣和那些目光跟他毫无关系。
程曦窝在他怀里，听着那些嫂子们的笑声，耳根还在发烫，可一抬头就看见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割裂感。
到了院门口，程曦赶紧开口：“到家了，放我下来吧。”
秦岸脚步没停，直接跨过门槛：“就这几步路，我抱你进堂屋。”
说着已经穿过院子，往堂屋走去。
秦岳正从屋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孙子怀里抱着程曦大步流星地往堂屋走。
他先是一愣，然后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这臭小子，平时让他多说句话都费劲，今天倒知道主动上手了，看来是听进了自己的话，悟到了一点点。
不错，不错。
“哎呦，小程这是怎么啦？”秦岳收起嘴角那点笑，换上关切的表情。
程曦被秦岸轻轻放在饭桌旁的凳子上，耳根还红着：“爷爷，没事，就是义诊的时候摔了一跤，破了点皮。”
秦岸松开手，手臂上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热，怀里忽然空落落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秦岳低头看了一眼程曦膝盖上那片擦伤，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会伤得这么重，都肿起来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房间里拿药，给小程擦药！”
秦岸回过神来，转身进了房间。
片刻后他拿着碘酒和棉签走出来，程曦伸手去接：“我自己来就行。”
秦岳一听，这怎么可以。
擦药可是极好培养感情的，这臭小子好不容易开了一点窍，可不能让他又缩回去。
他把脸一板，语气不容商量：“小程，你现在腿伤着，自己擦不方便。让秦岸来，他平时训练场上磕了碰了都是自己处理的，手法利索着呢。”
程曦还想说什么，“可是.....”
秦岳摆摆手：“没什么可是。”
然后看向秦岸，眼珠子一瞪，“还不快点，难道要让我揍你。”
程曦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秦岸看了看她膝盖上那片擦伤，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
一只膝盖单膝抵在地面上，另一条腿稳稳撑住身体，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够他抬手就能碰到她的膝盖，又不至于贴得太近让她不自在。
他用棉签蘸了碘酒，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轻轻涂在她膝盖的伤口上。
一旁的秦岳看得心里暗暗满意，偷偷弯了弯眼。
机会！
绝佳的独处机会！
他立马清了清嗓子，装作猛然想起事情的样子，大大咧咧开口：“哎呀，我差点忘了！老韩刚才借了我一本书，我得赶紧去拿！”
程曦下意识抬头：“爷爷，您……”
话还没说完，秦岳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临走还贴心地顺手把院门轻轻带上。
“你们俩慢慢弄，不用等我吃饭！”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程曦低头看着秦岸单膝蹲在她面前，这个姿势像极了一个骑士在向他的公主行礼，可偏偏他的手指正用棉签蘸着碘酒，在她膝盖上涂抹。
他的指腹温热粗糙，带着枪茧，触感很鲜明。
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挺直。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卫生院，他站在所有人面前，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今天来，是来替我媳妇澄清谣言，以正她的名声”。
又想起他让小张挨家挨户找人核实时间地点时的细致。
还有他对冯队长说“我觉得这个处理还是轻了些”时的寸步不让。
她的心忽然有些乱。
她不由地捏了捏衣角。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微妙，她决定找个话题：“那个....刚刚谢谢你，帮我。”
秦岸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涂抹的节奏。“嗯。”
嗯。
程曦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用谢”的简略版，还是只是表示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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