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楚狂歌推着轮椅往外走,轮子碾过门槛时卡了一下。小圆压住扶手,肩膀用力,轮椅才过去。楚狂歌的脚踝被震到,护具里那块肿处像被人拿勺子敲了一下,她手指扣住扶手,没吭声。
陆绝看了一眼她的脚。
“可以让人抬。”
楚狂歌把手杖往膝上一横。
“我今天要坐着去。”
“显得楚家连一个伤员都拦不住,比较有纪念意义。”
后院门开在偏厅后侧。
天色往下沉,老宅后院比前院冷清。青石路一格一格接到旧楼,路边花坛里的土翻过,几株花被铲到一边,根还晾着。旧楼在最里面,两层灰砖,窗户外装着铁栏,栏杆上绕着枯藤。
小圆推着轮椅走得慢,轮子压过青石缝,咯噔一下,楚狂歌的脚踝就疼一下。
她把手杖尖抵在踏板边,嘴里嘀咕。
“这条路谁修的,专门给轮椅做仇人。”
小圆赶紧放慢。
“姐,要不我叫人拿板子垫?”
“不用。”
“疼归疼,证据不能让他们单独等我。”
陆绝走在左侧,时不时伸手挡开低垂的枝。唐观落后半步,手机一直拍路面,拍旧楼外墙,拍管家带路路线。
老管家走在前面,脚步不快。每到一个转角,他都停一下,等唐观拍完。
他拖得很稳。
不吵,不抢,不犯错。
楚狂歌看他背影,心里盘了一笔账。
管家怕她进西库,更怕她在门口拍出“有人刚动过”的痕迹。所以他拖时间,也让人有空往西库外堆东西。旧楼危险只是面子,杂物才是里子。等她到门口,门被堵住,夜色压下来,再签一份自负风险,今天就能耗过去。
果然,走到旧楼一层西侧走廊时,小圆先骂出声。
“这也叫门口?”
西库门前堆满旧家具。
一只高柜横在最外面,柜门用胶带缠了三圈,旁边叠着两张旧桌板,一摞纸箱压在桌板上,纸箱外贴着“旧灯具”“破损瓷器”“废弃布料”。最里面靠门的位置,还塞着一张屏风,屏风脚卡进门槛缝里。
门上挂着新锁。
新锁银亮,锁扣还没积灰。
老管家站在杂物前。
“旧楼清理中,杂物临时存放。”
小圆撸袖子就要上去搬。
“我来。”
陆绝抬手拦住她。
“先拍。”
小圆急得手指在手机边缘乱点。
“再拍天都黑透了。”
陆绝看着那排纸箱。
“他们要的就是你先搬。”
他指了指最上面的纸箱。
“破损瓷器。你碰一下,碎了算你的。旧灯具,掉下来也算你的。柜子压门,移动后门框受损,还算你的。”
小圆的手停在半空,气得把袖子又放下来。
“这年头碰瓷都带标签管理,真专业。”
唐观已经蹲下,从左到右拍杂物摆放。
“纸箱标签朝外,新贴。胶带切口干净。高柜底部拖痕从走廊东侧来。”
他把镜头压低,拍地上的灰痕。
“拖痕覆盖旧脚印,时间靠后。”
老管家说:
“唐先生,您不能凭灰痕判断时间。”
唐观没抬头。
“我记录,不判断。”
楚狂歌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把新锁。
“钥匙对应哪把锁?”
老管家把透明袋里的旧钥匙举起。
“这把钥匙年代久远,未必仍能使用。西库为安全考虑更换新锁。”
“更换记录。”
“旧楼维修记录在总务处。”
“总务处现在能拿吗?”
“现在已下班。”
楚狂歌点点头。
“太巧了。”
“你们家所有关键部门下班时间都很懂剧情节奏。”
老管家语气平稳。
“二小姐,今天到此为止。等明日总务处核实后,再安排。”
楚狂歌抬头,看走廊尽头那扇小窗。
窗外最后一点光卡在铁栏之间,旧楼里已经暗下来。墙皮有潮斑,空气里一股封久的纸味。楼上不知哪根管子漏水,隔几秒落一滴,打在铁盆里,声音钝得人胸口发闷。
楚家相关人没有露面。
电话,管家,告知书,杂物,新锁。
每一步都不够定罪,每一步都足够让人进不了门。
小圆把手机递到楚狂歌面前。
“姐,匿名短信那事......天快黑了。”
楚狂歌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五十四。
她把手机还给小圆,开始卷袖子。第一圈卷到小臂,护具边缘蹭到衣料,她动作停了一下。
陆绝低声开口。
“你脚不能受力。”
“我用手。”
唐观皱眉。
“不建议你搬。对方等着你碰坏东西。”
楚狂歌看着那只高柜。
“我不碰纸箱,不碰瓷器,不碰灯具。”
她用手杖尖点了点高柜底部。
“我碰这个。”
老管家立刻说:
“高柜属于老宅资产。”
楚狂歌看向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