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拐出老宅路口,唐观那句“旧项残页上见过”把车厢压住了。
楚狂歌把手杖抵住车门。
“掉头。”
司机从后视镜看陆绝。
陆绝抬手。
“回去。”
车轮压过老路上的梧桐叶,叶柄刮着胎面,沙沙响。小圆抱着包,包带勒在臂弯里,丑小狗挂件留在书房外门把上,她整个人少了半个安全感。
“姐,真回?”
“回。”
楚狂歌把脚往踏板上挪,护具蹭过软垫,疼得她把手杖尖戳进脚边缝里。
“半个字都能让他们急着删,完整的东西肯定比楚家饭桌值钱。”
唐观把手机屏幕扣在掌心。
“我只说见过半个字,不能定人名。”
“那更要查。”
楚狂歌看向他。
“人名能赖重名,代号能赖误会,权限日志赖不了。”
陆绝看了一眼窗外,老宅灰墙重新贴近车窗。
“这次不进书房。”
“只要外围监控。”
唐观点头。
“门口、玄关、书房外走廊、监控室出入口。”
小圆紧跟一句。
“还有那张临时勿入纸。”
楚狂歌夸她。
“我们小圆成长了,已经能从助理进化成证据仓鼠。”
小圆抱包更紧。
“仓鼠也怕老板发疯。”
车停回石狮子前。
楚家大门还没合严,门缝里拖布桶换了位置,刚才那摞毛巾不见了。门内传来急促脚步,又很快被压住。
老管家走出来时,袖口的钥匙没响。
他换了一只手握着钥匙串。
“二小姐,您刚离开。”
楚狂歌坐在轮椅里,由小圆推下车。
“走错路了。”
老管家看着她。
“老宅路您熟。”
“熟归熟。”
楚狂歌抬手指了指门内。
“我刚才回味了一下,楚家书房门禁比我有礼貌,给了半个字当伴手礼。”
老管家的下颌绷了绷。
“门禁系统由外包维护,临时字段无意义。”
唐观开口。
“既然无意义,调书房外走廊监控。”
老管家立刻接话。
“系统维护,只能看今天十分钟摘要。”
楚狂歌拍了拍轮椅扶手。
“十分钟?”
“楚家监控买的是体验卡?”
老管家把身体挡在门前,语气仍旧规整。
“今天内宅消杀,部分线路停用。摘要由系统自动生成,供家属确认安全。”
唐观拿出记录本。
“请提供维护通知,维护时间,摘要生成规则。”
“唐先生,您不是楚家人。”
唐观把笔尖停住。
“楚小姐是。”
楚狂歌接得很快。
“虽然我这个楚家人平时在族谱里可能属于试用版,但我姓还没被电话注销。”
老管家没有让开。
“二小姐,书房周边涉及老先生私人资料。”
“我不看资料。”
楚狂歌抬起手杖,点了点地面水线。
“我看谁拖地,谁换码,谁把木屑从书房带到玄关。”
老管家沉默了两秒。
门内座机没响,手机也没响。有人在里面等结果,等这位管家用“家务事”和“维护”把她挡回去。
楚狂歌心里盘了一圈。
硬进监控室,输。让陆绝压楚家内部,输。公开闹,热搜会把“监控”剪成“逼宫”。最省力的路,是让管家自己承认摘要缺口,再把缺口钉死。
“行。”
她说。
“十分钟摘要也看。”
老管家的脸色没有松。
“只能二小姐一人看。”
小圆马上顶上。
“不行,我姐脚伤,她坐轮椅,旁边必须有人。”
老管家看小圆。
“助理可以陪同,设备不能带。”
唐观说。
“我不能进?”
“不能。”
陆绝淡声问。
“我呢?”
老管家把话说得稳。
“陆先生更不方便。”
楚狂歌看向陆绝。
“恭喜,楚家认证你比取证机危险。”
陆绝把外套搭到手臂上。
“我在门口。”
唐观把一台只读取证机交给小圆。
老管家伸手拦。
“设备不能带。”
小圆把设备往怀里收。
“那我用手机记。”
“手机也不能拍。”
楚狂歌看了管家一眼。
“那我用嘴记。”
“我这张嘴全网五千万观众体验过,续航比你们监控强。”
老管家站了片刻,侧身让出门。
“只能看,不许录。”
楚狂歌抬手。
“小圆,推。”
轮椅碾过门槛,前轮又卡了一下。小圆压住扶手,肩上包带滑下来,她用胳膊夹回去。包里那枚备用采集器被挤到侧袋,银扣碰到拉链,发出细响。
玄关里的檀香更重,上午的阳光被厚窗帘拦在偏厅外,地砖上湿印还没干。通往书房的走廊门把上,丑小狗挂件还垂着,黄白小狗歪着脸,旁边那张“消杀中,勿入”纸的下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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