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瞪圆了眼。
“姐,那是我的晚饭。”
“借用。”
楚狂歌撕开包装,拿出一片,咔嚓咬断。
候补室门口的收音设备把那声脆响收得清清楚楚。
几个记者的话筒卡在半空。
楚狂歌嚼完,才开口。
“我情绪挺稳定。”
“稳定到还能替你们媒体培训一下提问。”
她指向第一个记者。
“你问我质疑整个盛典,范围太大,容易让主办方装受害者。”
又指第二个。
“你问我炒作,动机审判,证据含量为零。”
再指第三个。
“你问我不满,恭喜,你已经进入主办方话术池。”
她把饼干袋递回小圆。
“下次问:请问主办方,终版提名表按出品方排序的审批人是谁。”
小圆迅速接上,镜头推过去。
“请问主办方,审批人是谁?”
记者群里短暂停了一拍。
财经媒体的记者反应最快,把话筒转向主办方负责人。
“请问主办方,终版提名表按出品方排序的审批人是谁?”
负责人看向资方代表。
资方代表把手机收进西装内袋。
“排序不等同于评奖。”
楚狂歌咔嚓又咬了一片饼干。
“答非所问,扣十分。”
小圆配合得很熟练。
“请问审批人是谁?”
唐观把电脑转向媒体。
“终版生成时间17:31,投屏下载17:39,旧版媒体预审包16:05。”
“中间一小时二十六分钟,提名顺序发生变更。”
“我们只问改动记录。”
资方代表的手指在袖扣上按了一下。
“唐先生,你的文件来源同样需要核验。”
陆绝看他。
“核验可以。”
“先封存。”
主办方负责人立刻说:
“现场直播在即,候补室需要清场。”
他朝门口安保抬手。
“请无关媒体退到后台采访口。”
媒体不愿退。
几名工作人员开始用移动隔离带往外推,话筒杆碰到门框,发出闷响。
小圆背着包往楚狂歌轮椅后贴,防着有人挤过来碰证物袋。
“姐,他们要切开我们和大屏。”
楚狂歌低头看了眼脚踝护具。
肿胀处被绑带勒了一圈,轮椅踏板一震,疼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她抬起手杖,杖尖抵住移动桌下方的轮子。
“谁推桌,谁签字。”
工作人员动作停住。
负责人忍着气。
“楚小姐,你不能阻碍现场执行。”
楚狂歌抬头。
“我没阻碍。”
“我是在给桌子办理离职手续。”
“它刚才承载了终版提名表,已经属于重要岗位。”
小圆一本正经补刀。
“桌子有工龄了。”
唐观差点把键盘敲错一个字。
资方代表看了一眼时间。
18:14。
距离直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压低声音,语气收起润滑,露出桌底的硬边。
“楚小姐,你今天继续往前翻,牵扯的就不是一个奖项。”
“很多项目的出品结构都经不起被公众误读。”
楚狂歌把饼干碎屑拍进纸巾里。
“我有个优点。”
“别人越说经不起,我越想看看它到底多虚。”
资方代表盯着她。
“你未必承担得起。”
陆绝的手机又震了一次。
这回他看了屏幕两秒,按了拒接。
楚狂歌瞥见“董事办”三个字,没问。
她不问,不代表这三个字能从现场消失。
陆绝站得越稳,董事办催得越急,说明这条线已经蹭到不该蹭的桌脚。她现在不能把陆绝推到媒体正中间。要顺着文件走,让名字自己出来。
楚狂歌把慈澜旧项目签字页翻开。
纸张被证物袋压过,边角有一道折线。
她把纸举到候补室侧灯下。
薄纸透光,签字栏一排排压在背面,前排名字的轮廓投到纸背上,排列得齐齐整整。
媒体镜头下意识对准那张纸。
楚狂歌淡声开口。
“你们排的不是出品方,是谁先分肉。”
候补室里,奖项执行的平板提示音短短叫了一声。
主办方负责人伸手要夺那张复印件。
陆绝抬臂挡住。
“别碰。”
负责人手背撞到陆绝袖口,立刻收回去。
资方代表的脸部肌肉抽了一下,平稳的商务腔终于裂出缝。
“楚小姐,你这句话会造成严重名誉损害。”
“那你告我。”
楚狂歌把纸举得更高。
“起诉理由写清楚:我说你们分肉,伤害了肉的感情。”
小圆差点笑喷,把相机往肩上顶稳。
唐观趁资方代表分神,把旧项目签字页的第一栏、第二栏、第三栏截成三块,放到大屏备注旁边。
“旧项目签字页第一栏,对应终版备注第一顺位缩写。”
“第二栏,对应第二顺位项目方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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