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项”两个蓝笔字,被车灯从门缝里拽了出来。
旧账页只露三秒。
第三秒刚过,采购组前负责人把纸抽回去,侧门内的黑暗立刻吞掉那半截编号。
小圆的手机还举着,屏幕上定格着纸边。
唐观的设备发出短促提示。
“锁帧完成。”
七号仓外的风贴着地皮刮过去,荧光胶带被吹起一角,又啪地贴回裂砖上。
楚狂歌盯着手机屏幕。
采购组。
C-021。
后面两个数字被磨掉半截。
旁边两个蓝笔字。
立项。
她的手杖搭在轮椅扶手上,杖头把胶带边压出一个小坑。
“再翻一次。”
门内女人没有动。
“不能。”
她的嗓子被口罩闷住,落出来的字发干。
“刚才已经越线。”
楚狂歌抬起手机,对着定格图拍了一张。
“你这话说得跟剧组财务一样。”
“钱没到账,流程先越线。”
看守已经不在近处。
外圈车灯还停着。
车里的人没下完,脚步散在西侧空地,踩碎石的动静一阵一阵传来,卡着他们撤退的路。
陆绝侧头看了一眼。
“他们在等你拿原件。”
楚狂歌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
“我不拿。”
“我又不傻。”
“原件到我手里,明早通稿就是糊咖深夜盗取旧账。”
她看向侧门里的黑影。
“她拿在门里,叫自保。”
“我拿出门,叫投案素材自带包装。”
门里的人呼吸停了半拍。
唐观把锁帧图导到离线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编号不全。”
“但格式够。”
“采购组、C-021、立项,两处旧档可交叉。”
楚狂歌看他。
“哪两处?”
唐观把设备屏幕调暗,只亮出一小块表格。
“慈澜前身工商资料里,有一批项目立项附件目录。”
“七号口残档里,有外采仓出库残页。”
“这页编号,卡在中间。”
楚狂歌咂了下舌。
“好家伙。”
“我以为在拆奶茶口播。”
“结果一铲子下去,挖到别人家祖坟门闩。”
门内女人压低嗓子。
“别说祖坟。”
楚狂歌立刻接上。
“行,换词。”
“祖产。”
“听着更值钱。”
小圆忍笑失败,手机差点往下掉。
她赶紧夹稳胳膊,把定格图又传到粉色加密盘。
“姐,图进盘了。”
“时间戳、位置、音频都有。”
“你刚才那句祖产也有。”
楚狂歌点头。
“留着。”
“以后谁说我没文化,就给他放。”
“我连祖产都能精准定位。”
门内女人没接梗。
她把账本抱在身前,鞋尖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该走了。”
“外面那几辆车不是仓储的人。”
陆绝抬手示意唐观收设备。
“撤回车内。”
楚狂歌却没立刻让小圆推轮椅。
她望着门内那块黑影,手杖头沿着荧光线刮了半寸。
她心里把这笔买卖拨了一遍。
对方不肯给完整编号,怕的不是他们查不到,是怕查得太快。
编号露了一半,能让他们追线,不能让他们今晚开箱。
前负责人把她当保险箱,又怕保险箱自己长腿跑路。
这人不干净,可她手里的页码是真钥匙。
钥匙不能抢。
抢了,门会换锁。
楚狂歌把手机打开,点进备忘录。
她在新建页里打下几个字。
七号口岸。
采购组。
C-021。
立项。
后两位残缺。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行。
尾号疑为竖划加半圈。
小圆凑过来看。
“姐,这半圈能用?”
“能。”
楚狂歌把屏幕转给唐观。
“账本编号这种东西,不怕缺。”
“怕的是它没爹没妈。”
“现在它爹是工商资料,它妈是七号残档。”
“亲子鉴定一做,谁也别想装野生编号。”
唐观接过她递来的屏幕,看了两秒。
“我回车上用旧目录跑格式。”
陆绝看向门内。
“你还有一句没说。”
采购组前负责人停住。
“什么?”
陆绝把手机扣在掌心,语气平稳。
“立项两个字,是你当年写的,还是后来补的?”
门里安静下来。
外圈车灯扫过铁门,三张贴在门上的透明袋反光,旧表和门缝图被照得发白。
小圆连忙把镜头往地面压。
楚狂歌摸了摸手杖。
陆绝这一刀问得刁。
如果是当年写的,C-021从出库时就被纳入项目,不是普通物资。
如果是后来补的,补字的人才是把旧样本塞进项目框里的手。
两个答案都烫。
前负责人沉默越久,越说明这两个字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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