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压下去半寸,小圆一把抓起桌上的折纸,塞进文件袋夹层。
楚狂歌抬脚踩住椅腿,手杖横到门缝前。
门外的人没进来,倒先递进来一句客气话。
“楚老师,制片请您回会议室,把今晚的沟通补完。”
小人畏威,不畏德。
你把证据藏起来,他就说你心虚;你把证据摊桌上,他开始跟你谈行业惯例。对付这种人,别讲体面,体面在他们手里只是一张双面胶,一面粘你嘴,一面粘他们锅底。
楚狂歌把椅子往后勾,椅脚刮过地胶,声音拖得人牙根发麻。
“巧了,我也想请他们补补脑子。”
门被推开,导演助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制片组的人。走廊灯管亮得发白,照得他胸前工牌晃了一下。
他看了眼反锁的门,又看桌上那张被摊开的纸。
“楚老师,现场文件请不要私自带离。”
“带离了吗?”
楚狂歌把手杖往地上一点。
“它在桌上,我在椅子上,你在门口。三方距离稳定,谁先动谁心里有鬼。”
小圆抱紧文件袋,手心汗把塑料边捂得发滑。
导演助理没抢。
他很清楚,抢文件这事一旦落进小圆手机里,明早标题不用营销号想,现成的,剧组深夜围堵女演员助理抢材料。
他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会议室有监控,有纪要。大家把话讲清,免得误会扩大。”
“行。”
楚狂歌拿起那张清单,在桌面上抖了抖。
纸页响得很薄,却把门口几个人的视线全拉住了。
“走吧。让你们的误会排队认祖归宗。”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比刚才还低。
长桌上换了一批纸杯,杯壁外凝着水珠。制片坐在主位,孟代表换了位置,坐到靠门的一侧,方便退场。品牌方代表把电脑合上,手掌压在上面,压得很稳。
唐观的电话还挂着,小圆把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上,通话计时已经跳到四十七分钟。
楚狂歌拄着手杖坐下,脚踝碰到椅子横杠,她脚背绷了绷,又把那张清单铺到桌中央。
“解释吧。”
制片拿起纸看了一眼,没碰黑笔划掉的那半行。
“楚老师,这个东西来源不明。剧组每天各种讨论稿、草稿、废稿都有,不能拿一张纸就定性。”
孟代表接上。
“商务置换是项目协作的一部分。平台、品牌、艺人、剧组,大家都在同一个盘子里做资源调配。口播位、花絮、物料、角色互动,本来就要统一规划。”
楚狂歌听着,拿起桌上的云栖样品瓶,拧开瓶盖闻了闻,又拧回去。
“统一规划到安全员调岗?”
品牌方代表开口,措辞比孟代表硬。
“安全员属于剧组拍摄管理,和品牌无关。请楚老师不要把问题引导到品牌身上。”
“那戏份呢?”
楚狂歌指尖点在清单第一行。
“口播位换戏份,谁给谁换?拿谁的口播位,换谁的戏份?”
制片把纸杯推开,杯底在桌面留下一圈水印。
“这就是行业里常见的宣发协作。演员配合口播,剧组给予相应物料露出,角色戏份调整也会根据市场反馈和平台意见做动态处理。”
“动态处理。”
楚狂歌重复这四个字,点点头。
“真会说。人话翻译一下,谁奶茶喝得多,谁剧情活得久?”
小圆差点把键盘按歪。
品牌方代表眉头压下去。
“楚老师,请保持基本职业素养。”
“我职业素养很好。”
楚狂歌把瓶子推回去。
“我没把它倒你电脑上,已经是在维护行业和平。”
制片抬手打断。
“我们不吵。楚老师,你这两天一直对剧组流程提出质疑,安全问题我们已经整改,商务问题我们也愿意沟通。但你不能拿正常工作文件威胁项目。”
导演助理把一份制片日报推到桌上。
纸张很新,墨还带着打印机热气。
“这里是近三天延误记录。楚老师迟到、拒绝走位、擅自进入后场、未经允许拍摄内部资料,已经造成实际损失。品牌方今晚物料会取消,平台短视频共创延迟,后续费用制片组会按合同核算。”
小圆抬头。
“你们把安全员调走、旧扣上主绳,不算延误。楚老师拦了一下,算损失?”
导演助理看她。
“小圆,你只是助理。”
“对,我只是助理。”
小圆把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是旧扣照片、调岗通知、缺页借用表,按时间排好。
“所以我只能做助理会做的事,截图、备份、留时间戳。比不上各位,一边调岗一边失忆。”
制片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小圆,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楚狂歌把手杖往桌边一靠。
“别吓她。她胆小,受惊会自动上传云端。”
唐观在手机里咳了一声。
“补充一句,已经上传。”
会议室里有两个人低头看手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